“好。”
朵朵听见要去书店,从刘志强怀里探出头来:“我也要去,我要买画画的书。”
“好,一起去。”我说。
朵朵满意地缩回去,继续看动画片。刘志强的手放在我肩膀上,轻轻地揽着我,他的手很暖,暖得我整个人都热了起来。
夜深了,朵朵睡着了,刘志强把她抱回床上。我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听见他在卫生间洗漱的声音,水声哗哗的,牙刷在杯子里搅动的声音,牙膏的薄荷味从门缝里飘进来,凉丝丝的。
他走进卧室,关了灯,躺在我旁边。床不大,两个人躺着有点挤,可这种感觉不讨厌,反而让人觉得踏实。
“颖儿。”他叫我。
“嗯?”
“你以后想回娘家,我开车送你们去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一起去,行吗?”
我转过身,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,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,温热的,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他伸出手,握住了我的手。他的手很大,很暖,手指粗粗的,掌心有薄薄的茧子。他握着我的手,不紧不松,刚刚好,像他这个人一样,不温不火,不紧不慢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我闭上眼睛,听着他的呼吸声,听着窗外的风声,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。那些声音混在一起,成了一首催眠曲,让我觉得很安心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快要睡着的时候,听见他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很轻,像是怕惊醒什么。
“其实我每天都想跟你说‘我爱你’,可我就是说不出来。”
我睁开眼睛,看着黑暗中他的轮廓,眼泪慢慢地滑了下来,流过太阳穴,流进头发里,凉凉的,痒痒的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他的手。
有些话,不用说,也能听见。
有些爱,不用说出来,也能感觉到。
就像我妈说的,过日子不是天天都有新鲜事。可过日子,也不是天天都要轰轰烈烈。有时候,一锅炖了一下午的汤,一句说了很多遍都说不出口的话,一个握了很久都没有松开的手,就是日子,就是生活,就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却实实在在存在的感情。
我想起那碗紫菜蛋花汤,想起朵朵拽着我跑的急迫,想起我妈炖的银耳汤,想起老街上的裁缝铺,想起三十年如一日踩着缝纫机的女人,想起那些菜市场里的讨价还价,想起那些说不完的废话和听不腻的老歌。
日子就是这样过的。
一天一天,一年一年,不快不慢,不紧不松。
就像那条回娘家的路,我走了三十年,以后还会继续走。路还是那条路,可每次走的心情都不一样。有时候哭着走,有时候笑着走,有时候一个人走,有时候带着朵朵走,有时候刘志强也会陪着一起走。
路没变,变的是走在路上的人。
而那些走在这条路上的人,不管是哭还是笑,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,都知道路的尽头有一个地方,不用敲门就能进去,不用问好就能坐下,不用解释为什么回来,不用道歉为什么离开。
那个地方,叫娘家。
而回娘家那条路,我走了三十年,以后还会继续走。
走多久都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