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因为一个镯子。”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,“是因为你骗我。你卖了我的东西,还要弄个假的来糊弄我。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,你甚至觉得我跟你闹是无理取闹。”
“田颖,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?”他冷笑了一声,“为了几万块钱的事,至于吗?”
“至于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头那个裂缝越来越大,可是奇怪的是,我没有再哭。也许是眼泪在这几天里已经流干了,也许是我想通了什么。
“那个镯子不值多少钱,”我说,“可是它是我妈给我的。你可以跟我商量,可以跟我说家里有困难,让我把镯子拿出来应急。可是你没有。你是偷偷拿走,卖了,然后买了个假的放在那儿,指望我一辈子都发现不了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周远,我还能信你什么?”
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忽然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伸手想拉我。
我躲开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,最后定格成一种我从没见过的阴冷。
“行啊,”他说,“你要离就离。不过田颖,我可告诉你,房子是我婚前买的,车子也在我名下,你真要离,别想分走我一分钱。”
我怔怔地看着他,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,说着那些冰冷的话。这就是我嫁了三年的人。三年前他跪在我面前求婚的时候,说会一辈子对我好,一辈子不让我受委屈。
现在呢?
现在他为了一个镯子,要我净身出户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一分钱不要。我只要离婚。”
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,反而愣住了。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躺在客房的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,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。
我忽然想起我和周远刚认识的时候。那时候他对我好得不像话,下雨天会来接我下班,生病了会连夜给我熬粥,每个节日都有礼物,每句话都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
也许是从结婚以后,也许是从他升职以后,也许是更早——也许他从来没有变过,是我一直没看清。
我闭上眼睛,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滑了下来。
第二天一早,我约了闺蜜苏敏见面。
苏敏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做行政,这些年人脉广,认识的人多。我把事情前前后后跟她说了,她听完气得一拍桌子,把咖啡都震洒了。
“他真干得出来?!”苏敏的声音拔得老高,“偷偷卖了你的镯子,还弄个假的糊弄你?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?”
“小声点。”我拉了拉她的袖子,旁边几桌的人都看过来了。
“小声什么小声!”苏敏更生气了,“田颖,我跟你说,你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!镯子是婚前财产,是长辈赠予,他私自处置就已经侵权了。你真要离婚,该争取的必须争取,别犯傻!”
“他说房子车子都在他名下……”
“那又怎么样?”苏敏打断我,“婚后还的房贷、车贷,都是夫妻共同财产,不是你一句在谁名下就能不算的。你听我的,先别冲动,我给你找个靠谱的律师,把账都算清楚。”
我看着苏敏一脸认真的样子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“谢什么谢。”苏敏瞪了我一眼,“你呀,就是太好说话了,他才敢这么欺负你。换了是我,早把他那个假镯子塞他嘴里了!”
我被她说得忍不住笑了一下,可笑着笑着,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苏敏叹了口气,坐到我身边来,把我的头按在她肩膀上。
“哭吧哭吧,哭完了咱们就办正事。”她说,“田颖你记着,没了男人不会死,但没了骨气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那天从咖啡馆出来,我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。路过一家金店的时候,我忽然停住了脚步,隔着玻璃往里看。
柜台里摆着一排排金镯子,有新的,有老的,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