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分钟。”他说,“你等我十分钟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挂了电话,我蹲在路边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阳光很烈,晒得我后脖颈发烫。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——他有精神病史,他瞒着我,他有精神病史,他瞒着我。
可紧接着,另一个声音从心底冒了出来——他七年前确诊的,治好了,没复发,他怕失去你,所以不敢说。
我抬起头,擦了擦眼泪。
我是田颖。
我是那个站在江边,跟林昭说“我不是你前妻,也不是你谈过的那些女人”的田颖。
我现在要做的,不是逃跑。
是面对。
林昭的车在十一分钟后停在了路边。
他下车的时候,我看见他的脸上全是汗,眼睛红红的,像是来之前也哭过。
“田颖。”他走到我跟前,蹲下来,看着我。
“病历呢?”我问。
他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你的病历。”我伸出手,“给我看。”
他张了张嘴,然后低下头,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,递给我。
那是一份医院病历的扫描件,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——双相情感障碍,目前为缓解状态。
日期是七年前的冬天。
我把手机还给他。
“还有没有别的瞒着我的?”我看着他。
“没有了。”他摇头,“就这一件事。田颖,我发誓——”
“不用发誓。”我打断了他,“你现在带我去医院。”
“去医院干什么?”
“复查。”我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“我要亲眼看见你的复查结果,亲耳听医生说你现在没问题。”
林昭愣住了。
“如果医生说你现在是健康的,那这事就翻篇了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如果医生说你现在还有问题,那咱们一起治。林昭,我田颖不是陈曼。她怕的事,我不怕。”
林昭的红眼眶终于没撑住。
他低下头,用拇指按了按眼角,然后抬起头,冲我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带你去。”
那天下午,林昭带我去了市中心医院的精神科。
他挂了号,填了量表,又做了脑电图和血检。我在走廊里等了两个多小时,期间陈曼打了个电话过来,我没接。
最后,医生拿着报告单出来,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是家属?”
“未婚妻。”我说。
“哦。”医生点了点头,看了一眼林昭,然后对我说,“目前各项指标都正常,量表分数也在正常范围内。他的情况控制得很好,只要按时复查,保持规律作息,复发的可能性很低。”
“很低是多低?”我问。
“千分之三左右。”医生说,“跟普通人患抑郁症的概率差不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