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嘴张了。
咳从肺底翻上来,整个人从御座上往前折了半截。
手按着胸口,指头嵌进龙袍里,嘴角溢出一线红。
血从唇缝往下淌,落在御案面上,洇了一个点,又洇开一片。
内侍从侧面扑过来,手里举着帕子。
皇帝把内侍的手拨开了。
手指撑着御案边缘,指节泛白。
目光从血迹上抬起来,落在卷轴上,又从卷轴移到卫渊脸上。
“卫渊。”
声音哑了,从嗓子里刮出来,带着血腥。
卫渊没动。
手指还按在卷轴上。
“你拿刀架在朕脖子上。”
卫渊的嘴没动。
皇帝的眼皮垂了下去。
半息。
“传旨。”
内侍的膝盖砸在地上,手里举着笔。
皇帝的声音从御座上往下落,每个字碾过殿顶的穹隆,碎着往四面八方砸。
“褫夺太子东宫之位。”
太子的膝盖从砖面上撞起来。
手指扒着御案的腿,指甲刮着漆面。
“父皇——”
“囚宗人府。”
太子的手从御案腿上滑下去。
身子往后倒了半步,膝盖磕在台阶沿上,没跪,撑着。
嘴张着,字从嗓子里往外顶,顶不出来。
袍子的领口歪了,腰带松了半截,垂在腿侧。
皇帝的声音没停。
“内府督办司暂封。”
林照的额头贴在地上,身子伏得更低。
“册档交禁军看管。”
陆敬在殿门内侧跪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