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片碰着金砖,响了一声。
“臣领旨。”
“冯吉。”
殿中间那条死狗动了一下。
头从砖面上抬起半寸,眼珠子从肿着的眼皮缝里挤出来,往御座方向望。
“斩立决。”
三个字落在殿里,砸出回声。
冯吉的头又栽下去了,额头磕在砖面上,闷的,没喊。
皇帝的手从御案上松开。
身子往椅背上靠回去,胸口的起伏还没平,嘴角的血干了半截,凝在唇缝里。
卫渊的手指从卷轴上收回来。
把卷轴从御案边缘拿起来,塞回袖口里。
转身,面朝殿门方向。
靴底踩着金砖,一步一步往殿门走。
太子从台阶边冲过来,手扯着卫渊的袖口。
“卫渊!”
赵恒的手从侧面伸过来,五根手指扣在太子腕骨上,往外掰。
太子的手指从袖口上脱开,手腕被拧着往外翻了半圈。
“放手。”
赵恒从牙缝里挤了两个字。
太子的手垂下去了。
站在殿中间,袍子歪着,腰带松了,脸上的血一层一层往下褪。
卫渊没回头。
从殿门跨出去。
靴底踩着殿外的石阶,一阶往下走。
天亮了。
东边那条线透出来,灰白的,把宫墙的轮廓切出来,压在头顶。
陆敬从殿门侧面跟出来。
脚步快了两拍,追到卫渊左侧,手按着刀柄。
目光落在卫渊袖口鼓着的那截。
卷轴的边角从袖口露出半寸。
“世子。”
陆敬的声音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