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枪口对准了那盏摇晃的煤气灯。
“既然你们是环境的产物,”别洛夫冷冷地说,“那就让我们换个环境。”
他扣动了扳机。
砰!
煤气灯爆炸了。
并没有发生火灾。爆炸产生的不是火焰,而是一股极寒的白色风暴。
瞬间,整个办公室被冰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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费奥多尔的肉泥瞬间冻结成了一块红色的冰坨。帕维尔那条长长的舌头被冻在半空,像一根冰柱。那个灰色的怪物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,就变成了一座灰色的冰雕,保持着向别洛夫扑来的姿势。
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。连时间似乎都被冻结了。
别洛夫站在暴风雪的中心,却感觉不到寒冷。他身上那件单薄的大衣似乎变成了某种防护服。
六、只有傻瓜的世界
别洛夫推开办公室的门,走进了走廊。
走廊里弥漫着浓雾。能见度只有几米。但他能听到声音。
整栋大楼都在低语。
“必须填表……”
“必须歌颂……”
“必须装作看不见……”
别洛夫向前走去。他经过打字机室,看见几十个打字员正在疯狂地敲击键盘,但她们的手指都变成了骨头,敲出来的不是字,是血。
他经过人事处,看见处长正在把一张张人皮贴在墙上,作为“优秀员工”的奖章。
每一个人都在看着别洛夫。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恶意、贪婪,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热情。
“来吧,别洛夫!加入我们!”
“别洛夫!只要签个字,你就能当科长!”
“别洛夫!这里有伏特加!这里有女人!这里有温暖的集体!”
那些声音像是一把把钩子,钩住他的灵魂往下拽。
别洛夫紧紧地裹着大衣,手插在口袋里,握着那把还剩五发子弹的左轮手枪。他的眼神空洞而坚定。
他不看他们。
他在心里默念着一首诗,一首他在神学院时背过的、早已遗忘的诗:
“虽然你们用污泥筑起高墙,
虽然你们用谎言编织罗网,
但我的灵魂是一只飞鸟,
不在你们的枝头停靠。”
他走过长廊,走过楼梯。每走一步,他都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上剥落。那是恐惧,是犹豫,是人性的软弱。
他来到了大楼的出口。
大门紧闭。门外是圣彼得堡的雨夜。
门口站着一个守卫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、像山一样的男人。他穿着苏联内务部的制服,但他的头不是人头,而是一个巨大的、生锈的铁保险柜。保险柜的门上有一个转盘,转盘上刻着的不是数字,而是人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