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坛里一片祥和,像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。
可德米特里总觉得哪里不对。那些回复的用词太一致了,语气太相似了,像是同一个人写的。
四
第三天。
德米特里已经收拾好了东西,准备前往涅瓦河畔的那家官方芯片维修中心。那是一座灰色的混凝土建筑,没有窗户,门口永远排着长长的队。据说进去的人很快就会出来,出来的时候眼神都会变得清澈而空洞,像是刚刚被清洗过的玻璃杯。
就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
是格里戈里·帕夫洛维奇。
有重要的事情,必须和你面谈,老人的声音里有一种德米特里从未听过的紧迫感,现在。马上。
他们约在了丰坦卡河边的一家咖啡馆。那是一家很旧的咖啡馆,墙壁上贴着发黄的壁纸,角落里有一架走调的钢琴。德米特里到的时候,格里戈里和阿列克谢已经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了。
阿列克谢看起来比那天在互助会后门前更加严肃。他的下颌绷得很紧,眼睛里有一种猎犬般的警觉。而格里戈里则显得更加苍老了,像是这三天里又老了十岁。
说吧,德米特里坐下来,到底怎么回事?
格里戈里看了阿列克谢一眼,然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德米特里必须侧着耳朵才能听清。
那天参加互助会的人,除了我们三个,全部都消失了。
德米特里的手停在了半空中,咖啡杯离他的嘴唇只有一厘米。
你在说什么?
我在说,格里戈里一字一顿地说,那天那个大厅里坐着五十多个人。我数过。可第二天,当我们再去那个地方的时候,大厅是空的。椅子上没有人,地上没有任何痕迹。那些人——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这不可能,德米特里说,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们,我听到了他们鼓掌……
那些掌声,阿列克谢突然插话了,他的声音冷硬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冻土,是录音。
德米特里愣住了。
阿列克谢从皮夹克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证件,放在桌上。那是一张警察证,上面印着俄罗斯联邦内务部的徽章。
我叫阿列克谢·尼古拉耶维奇·莫罗佐夫,圣彼得堡内务部重案组探员,他说,这位是我的上级,格里戈里·帕夫洛维奇·别洛夫,前克格勃第七局特别调查员。
德米特里觉得自己的大脑停止了运转。
我们一直在暗中调查失踪事件,阿列克谢继续说,过去三个月里,圣彼得堡有超过两百人在参加那种所谓的互助会后失踪。没有尸体,没有线索,没有任何记录。就好像他们被从这个世界上擦掉了一样。
你们在问我那天有多少人参加?德米特里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是的。
至少五十个。也许更多。我没有细数,但我记得很清楚,大厅坐满了。
阿列克谢掏出手机,点开了一段录音。录音的日期正是互助会那天。前面的内容都很正常——主持人的开场白,那种官方的、毫无感情的语调。德米特里听着,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一点一点地变冷。
然后,录音到了最后一句。
本次活动参加者共三人。
德米特里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这不可能,他几乎是在喊,我看到了五十多个人!我看到他们鼓掌,我看到他们上台分享,我看到……
你看到了什么?阿列克谢的眼神像是一把刀,你能描述出任何一个你在现场见过的人吗?任何一个。给我一个名字,一张脸,一个特征。
德米特里张开了嘴。
然后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