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事绝无可能!
朝廷向来主张睦邻友好,怎会下令让郭将军擅闯西凉?定是误会!
定是误会啊!”
“误会?”
没臧庞讹挑眉,目光如利刃般扫过满座使者,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与不屑,“人头落地为证,鲜血尚温,王正使还敢狡辩是误会?莫非是想告诉诸位,你们大启的将领,都能随意违抗军令,擅闯他国疆域烧杀抢掠?还是说,大启本就视我西凉为无物,纵容部下肆意妄为?”
就在王厚被问得手足无措,满座使者议论纷纷之际,李星群缓缓站起身。
他没有去看那只盛放人头的食盒,也没有理会周围探究的目光,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高台之上的没臧庞讹,语气沉稳得不像话:“丞相大人所言,或许并非虚言。”
此言一出,不仅王厚愣住了,连满座使者都停下了议论,纷纷看向李星群,显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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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星群继续说道:“无论古今中外,邦交之道虽以和平为贵,但总有那么些人,为了一己之功名利禄,罔顾上意,贪功冒进。
上面的人苦心孤诣维系两国和平,他们却在下面兴风作浪,挑起事端,伤害两国情谊,置边境百姓于水火之中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地扫过没臧庞讹,字字铿锵,“像这样目无军纪、罔顾大局、蓄意破坏和平的人,落到这般下场,难道不是咎由自取?这样的‘猎物’,本就该躺在食盒之中,以儆效尤!”
这番话表面是在指责郭恩,实则暗讽没臧庞讹——你口口声声说郭恩擅闯疆域,可你暗中筹备对大启动武,不也是为了一己私欲,破坏和平?
没臧庞讹何等老辣,瞬间便听出了李星群话中的弦外之音。
他脸色微沉,却依旧挂着笑容,只是那笑容冷得能冻裂骨头:“李副使所言极是。
这般贪功冒进之徒,确实该死。
但比起这等莽夫,本相更恶心那些苟活偷生、卖主求荣的鼠辈。”
他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李星群,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,“至少这位郭将军,虽行事鲁莽,却还敢为他心中的‘国家’拼命,总比那些背主求荣、连‘猎物’都不如的叛徒强上百倍——有些人,怕是连死的勇气都没有,只会靠着花言巧语苟延残喘!”
李星群心中冷笑,知道没臧庞讹是在影射联络点之事,暗示有人背叛。
他毫不退让,迎上没臧庞讹的目光,淡淡道:“丞相大人此言差矣。
若是真为了苟活而出卖国家,那此人今日便不会站在这里,与丞相大人据理力争,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同僚受辱而无动于衷。
真正的懦夫与叛徒,早在事发之初,便已逃之夭夭,或是摇尾乞怜,哪里还有资格站在这大殿之上,谈论忠奸对错?”
“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李副使!”
没臧庞讹拍了拍手,掌声沉闷如雷,语气却愈发冰冷刺骨,“巧舌如簧倒是本事!
说了这么多,这便是你们大启给本相的答复?一句‘贪功冒进’就想抹平血债?大启的脸皮,倒是比西凉的戈壁还要厚实!”
李星群微微躬身,神色平静无波:“丞相大人,郭将军擅自闯入西凉疆域,无论缘由如何,皆是他个人之过,与大启朝廷无关,更与两国邦交无碍。
若丞相大人认为,一颗贪功冒进之徒的人头,便能代表大启的意志,便能以此为由挑起事端,那我李星群无话可说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坚定,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,“只求大人动手之时,能让我面东而死,也好不负故国养育之恩。”
“放肆!”
没臧庞讹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,猛地一拍案几,杯盏应声落地,碎裂声响彻厅堂,“本相好心与你们理论,你却这般不知好歹!
敬酒不吃吃罚酒,既然你急于求死,那本相便成全你,让你与郭恩做个伴,也好让你们大启知道,挑衅西凉的下场!”
说着,他便要下令,侍卫们纷纷上前一步,手按刀柄,利刃出鞘半截,寒光闪烁,只待一声令下,便要将李星群拿下。
厅堂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,各国使者吓得不敢作声,王厚更是面如死灰,想要求情,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直沉默不语的军师任得敬突然上前一步,躬身对着没臧庞讹行了一礼,声音沉稳道:“丞相大人息怒!
万万不可冲动!”
没臧庞讹怒视着他:“任军师,你敢拦我?”
“非是属下敢拦,而是此事事关重大,还请大人三思!”
任得敬缓缓道,“李副使与王正使乃是大启使臣,若在我西凉境内斩杀,便是与大启彻底撕破脸皮,届时兵戈相向,于我西凉并无益处。
更何况,郭将军擅闯疆域在前,本就是他理亏,我等若再斩杀使臣,反倒落人口实,让各国使者心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