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大人今日设宴,本就是为了立威与试探,如今威已立,试探也已有了结果,何必再为一个使臣,坏了大局?不如看在两国邦交的份上,饶他们一命,也显我西凉宽宏大量,让各国使者信服。”
没臧庞讹脸色阴晴不定,目光在李星群与任得敬之间来回扫视。
他心中明白,任得敬所言句句在理,斩杀使臣确实得不偿失。
今日的“压轴重礼”
已经达到了立威的目的,若再赶尽杀绝,反倒会适得其反。
半晌,他才重重哼了一声,压下心中的怒火,对着侍卫们摆了摆手:“罢了!
看在任军师与各国使者的面子上,今日便饶了你们这两条狗命!”
他看向李星群与王厚,语气冰冷如刀,字字带着血腥味:“但此事并未结束!
三日!
本相只给大启三日!
要么献上等同郭恩狗头的赔罪之礼,要么割让麟州三城谢罪!
否则,本相将亲率铁骑踏平麟州,血洗大启边境,让你们大启君臣,尝尝西凉铁骑的厉害!”
李星群心中松了口气,与瘫坐在地的王厚对视一眼,两人一同躬身道:“多谢丞相大人手下留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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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得敬见状,连忙趁热打铁道:“丞相大人宽宏大量,实乃西凉之福!
诸位使者,今日宴会已至尾声,不如让侍女们送各位回驿馆歇息?”
没臧庞讹摆了摆手,显然已无继续宴饮的兴致。
各国使者早已如坐针毡,闻言纷纷起身告辞,离开时看向李星群与王厚的目光中,带着几分同情与敬畏。
待使者们尽数离去,厅堂内只剩下没臧庞讹、任得敬,以及李星群与王厚四人。
没臧庞讹盯着李星群,眼神阴鸷如毒蛇,一字一句道:“李副使,本相劝你一句,莫要以为今日逃过一劫,便万事大吉。
三日之内,若见不到满意的答复,本相不介意让你们的人头,也成为下次宴会的‘压轴重礼’,让各国使者瞧瞧,敢与西凉作对的下场!”
李星群神色平静:“丞相大人放心,我等定会将此事如实禀报朝廷,给大人一个交代。”
“最好如此。”
没臧庞讹冷哼一声,挥了挥手,语气充满不耐与轻蔑,“滚!
别污了本相的眼!”
李星群扶起依旧颤抖的王厚,两人相互搀扶着,缓缓走出丞相府。
府外的夜色早已深沉,凉风吹在身上,带着刺骨的寒意,却远不及方才厅堂内的杀机凛冽。
王厚脸色惨白,脚步虚浮,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。
李星群扶着他,目光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,心中一片沉重。
没臧庞讹的立威已然完成,三日之限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而郭恩的死,更是让本就紧张的两国关系雪上加霜。
他知道,这三日,注定不会平静。
而丞相府内,任得敬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对着没臧庞讹躬身道:“大人,李星群此人,胆识过人,言辞犀利,绝非易与之辈。
三日之限,恐怕难以从他们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。”
没臧庞讹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容,眼中杀意翻腾:“本相要的从来不是他们的答复,而是出兵的借口!
三日之后,若大启没有满意的交代,本相便有了踏平麟州的理由。
至于李星群……”
他眼底闪过一丝阴毒,“此人多次顶撞本相,折我颜面,本相岂会让他活着离开西凉?今日这出戏,既是演给各国使者看,也是做给族内那些老东西看——三日之后,无论大启给不给交代,兵戈之事,都由不得他们置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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