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小旗匆匆而来,靴子上沾着未化的雪,在门口站定。
“千户大人,上百户大人,大事不好!
知府遇害了,尸体已经送入我们镇魔司。
送尸体来的,是泾渭县的县令与捕头。”
小旗站在卷宗楼紧闭的大门前,声音急促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。
“知道了,通知其他总旗与小旗,我们随后就来。”
“是!”
那小旗又匆匆转身离去,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走。
卷宗楼里,君无邪和墨清漓同时睁开眼睛。
两人之间那盏灯的火焰微微摇了一下,又恢复了平稳。
他们看向彼此,心照不宣。
这个结果,早就料到了。
卞瑞信去青州那么多天却未归来,多半是被灭口了。
果不其然。
他和墨清漓一点都不意外。
只是,为何会是泾渭县令发现的遗体?
他的目光在灯影里沉了一沉。
他和墨清漓同时起身。
墨清漓走到他身前,温柔的为他整了整因盘坐而有些皱褶的衣角,指尖抚平布料,然后才并肩离开卷宗楼。
门一推开,冷风裹着雪扑进来,将两人的袍角吹得猎猎翻飞。
镇魔司内,大堂的灯火最亮。
几盏铜灯沿墙排列,把整个大堂照得亮如白昼。
此时,得到消息的试百户、总旗、小旗们,全都汇聚于此。
他们分列两旁,神情肃穆,目光齐刷刷落在大堂中央。
一口棺木摆放在正中,黑漆漆的棺体在灯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。
棺盖已经被揭开,露出了里面那具干瘪的遗体。
脚步声从门口传来,皮靴踩在青砖上,一声接一声。
所有的小旗与总旗,以及试百户,纷纷望来。
“见过千户,上百户。”
君无邪和墨清漓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大堂中间的棺木上。
两人走近,俯身细看。
卞瑞信整个身躯都干瘪了,眼眶与脸颊深深凹陷,肤色暗黄发褐,就像失去了全身的精气与血液。
他的官服是完整的,连头上的发髻都完好无损,簪子插得端端正正,没有半点凌乱。
全身上下,唯有那一双圆瞪的眼睛与表情,诉说着死前的惊恐。
“可曾检查了,身上是否有伤口?”
君无邪看向在场的试百户与总旗们。
“回上百户,我们刚才解开知府的官服仔细检查过了。
他全身上下,没有任何伤口。
从其眼睛瞳孔来看,死前很惊恐,其面部肌肉虽然干瘪了,但仍旧可以看出有些扭曲,死前似乎很痛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