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为一番熟悉的开解之言,而感动怔住了。
而是为说这番话的人,是汲黯。
汲黯,那可是汲黯。
与之初见不对付,二见辛辣的辩驳气倒对方,‘汉武朝最后的谏臣’汲黯。
竟然最先来开解他?
“汲卿言x之有理。”刘彻亦赞同道。
殿中诸卿朝臣也紧随其后,纷纷出言开解。
半晌后,刘吉情绪稍缓。
回答了猪猪帝先前的提问:“因此,陛下赏赐的金帛九成,臣侄欲将其换成粮食,无需太精细,豆麦粝米和陈粮皆可,拿去赈济那些流民。”
去年金帛赏赐的九成,被慷慨捐赠,用以抚恤战亡将士遗属。
今年金帛赏赐的九成,将被换成粮食,赈济来时路上不能搭救的流民。
“君侯大义。”
长平侯卫青出身卑微,又领军作战,最知底层百姓和兵卒的苦难。
霍去病懂事之时,家中境况已经大好,长于锦绣堆中,然也欣赏东莞侯的仁善大义。
殿中其余公卿朝臣亦然,或多或少,感佩东莞侯德行。
即便深信人性本恶的廷尉张汤,此时此刻亦不曾多言。
【恭喜成功签到[历史名人:酷吏张汤]!】
【恭喜您获得800月石!】
刘彻注视他这侄子片刻,道:“赏赐金帛之九成,值钱约四百五十万,平常可换购五谷粮食六十余万石。”
“然大灾之后,粮食紧俏,粮商囤积居奇,粮食又要得急,换购数量恐怕折半都不止。”
姑且算折半,那就是能换购三十万石粮食,约后世的800万斤,即约4000吨。
关外流民姑且算四十万人,也就是说只能吃二十天!
二十天,似乎不短了。
勉强再算上用精盐筹措的万石粮食能吃一天。
也就是二十一天。
但现在才是仲夏,到明年开春播种,再等到秋收,足足还有一年。
二十一天和一年。
刘吉再次感到了一人之力的渺小。
正在此时,威踞上首的皇帝刘彻开口:
“东莞侯尚且散尽金帛,只为赈济灾民,朕又如何能作壁上观?”
“朕决定从少府私库,出钱粮六十万石,用以赈济灾民。”
皇帝改口流民实是灾民,又出了两个二十一天的口粮!
而且其实不该按照成人一日一斤粮的标准食量去计算。
大灾之下,岂能奢望顿顿饱腹,吊住命就万幸了,早晚一碗稀粥就行。
所以正常一天的口粮,赈灾时应当能管三天。
三个二十一天,翻三倍就是六个,即四个月。
当是时,刘吉一个舌灿莲花:“皇叔才是真仁德!臣侄赈济灾民,是虚伪地想弥补路途中不曾搭救流民的愧疚负罪感,是为私心。”
“皇叔却是出于君父的慈爱之心,是出于仁德本心。臣侄羞惭!”
汲黯:做的是仁善大义的事,说的却是阿谀奉承的话。真是……不知作何评价!
也就是腹诽刘吉的这工夫,叫汲黯落后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