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小队成员里既合作又竞争,最后得以优中择优、一人独挑大梁,在此期间增长的历练、经验、胆识和担当,又岂是纸上谈兵得来能比的?”
何况,国商司有二指厚的成文规章制度——或者说指导手册,就相当于有了参考答案。
遇到不懂、不决之事,大都能在里面找到解题思路和步骤。
刘吉:一个优秀的光杆司令,能一个人拉起一个师。
再者,国商司职员里,有曾是仆、行人的钱筑与孙同等共事已久的熟手,更有大名鼎鼎的桑弘羊。
还有捉住了机会,就更惧怕失去的女性职员,她们既有天赋才能又尤其努力。
如此团队,即使是新组建也不可小觑,可以托付重任。
东方朔突然话锋一转,回溯话题:
“你说待汉酒坊上下事务熟练后,你就会轻松许多。”
“真的吗?我不信。”
东方朔的神情语调,带有诙谐滑稽的职业习惯。
——嗯,不是本职太中大夫,是兼职‘滑稽之雄’。
但话里的意味深长,不难听出。
“你最信重的侯庶子之一、颜仲枢,可是有大半年不曾常行走于人前了。”
刘吉无辜眨眼:“我本人都在外奔走公事,半年多没能回长安城。属臣哪还有空在城中享受安逸,应酬交际?”
“今年开春后,除了听令天子迁任的侯家丞,仍旧镇守侯国。我国中侯府的属臣皆已陆续交结了事务,追随而来,听我差使。”
“眼下陛下赏赐的侯第内,值守属臣不足半数。余者尚且在外奔走,代我助力各酒坊尽快熟练经营。”
“颜仲枢,自然也是有事在外。”
刘吉说得一本正经。
但面对挚友,却也没严防死守,神情是显而易见地:个中有猫腻,但我就不告诉你,嘿逗你玩!
“……”外人眼中的东莞侯仁善温和,又不失手段。
这也不算错,但谁人知晓,东莞侯性情中更有几分促狭顽劣。
东方朔可不会落入陷阱。
“我东方曼倩钱财名利贫乏,唯独友人不说遍布天下,总也比真正一意孤行的东莞侯,要多上几个可以通信问候的熟识。”
赵禹的一意孤行、独来独往或许还有待商榷,东莞侯刘吉哪怕平素言行和善,却是真正哪个公卿豪强的情面都不看。
坚守所思所想,秉持独立意志行事。
东方朔言外之意,他收到了熟识来信,知道东莞侯庶子颜枢的‘有事在外’,不是指眼下正忙的’酒事’。
刘吉偏头,神似努力地猜测:“那我猜……”
“曼倩的那位熟识,必定现居于会稽郡。”
虽然齐鲁半岛上也有可能,但会稽郡太守朱买臣去年升任主爵都尉,官吏班子随之变动。
东方朔的熟识更可能就在补任的官吏之列,并非郡府主官和佐二官,可能是跟随上任的属吏或家臣。
东方朔不用再追问,刘吉这话便已代表一切。
“高照,你真是……”
真是不知死活?真是急功冒进?真是仁善心怀?
东方朔虽为挚友担忧,却也欣赏他的志向与胆气。
“我不止收到了会稽郡好友的书信,还有赠礼——只略逊于精盐肆所售精盐一二分的‘杏盐’。”
虽颜色杏黄,不如精盐雪白,但同样细腻,几乎尝不出苦涩。
酒业虽也是巨利商业,却无法与盐铁二业相提并论。
酒商的财与势,也就与粮商在伯仲之间,二者之后高出一大截者,才是盐商和矿主(通常是诸侯王,小半是地方豪强大族。)
东方朔不能劝阻,只能警示:“酒商会雇游侠流民趁夜打砸烧汉酒坊在建工地,此前你输粮关中稳定粮价后,‘粮商’会阴谋针对掌管长安精盐肆的吴女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