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神飞快地将那卷宗里面的内容印在脑海里,那上面的内容不仅残缺不全,部分重要的信息还被遗漏,明显就是想要草草结案。
王虎的死因更是离奇,找到凶手的当日,死牢里还正巧意外发病身亡了一命囚犯。
陆远狠狠地一拍案桌,胸口止不住地起伏。
放走那名被家暴的陌生女子让他感受的挫败,远不如近些时日他在这府衙所见。
法理严明,证据缜密,到这里的公堂竟都变成了儿戏!
陆远将那卷宗收起,走到府衙门外唤来了竹年。
他将那卷宗一把塞到竹年的怀里,神色凝重地吩咐:“将这里面可疑的地方都圈出来,从明日起,去打听这三人的名声,还有他们的妻子是否互相熟识。”
“这三个?”竹年随手翻了两页,声音有些疑惑。
“这三人是意外身亡的证据不足,抛开这个结论的蒙蔽,他们都有家暴的恶习。”
陆远回忆起他们二人第一次在巷里香用膳,“你可还记得,我当时说,一个赌徒的家里如何能有开饭馆的积蓄?如果这钱是别人借给她的,那就顺理成章了。”
竹年表情瞬间变得肃穆,他低声问:“主子,你怀疑这三起案子……”
未等他说完,陆远已经点了头。
“主子,我明白了。”
竹年立刻将那三本卷宗塞进包袱,三两下缠在身前,几个鹞子翻身消失在了屋顶间。
*
翌日。
沈家商铺的一整条街还未开张,依旧沉浸在昨日宰了只肥羊的喜悦里。
听说昨日有好几个掌柜都去沐春楼喝酒,还叫了舞女。
天微亮,掌柜们还在后院休息,便被啪啪的敲门声吵醒。
店内守着大门的小二,揉着朦胧惺忪的睡眼,将门板卸下,“客官,您什么事?这么早,店里还未开张……”
小二下意识接过眼前人递来的物什,是一封信。
上面引着沈家的印章,面上只有几个字。
那小二对着门板透过来的光勉强辨认,却见掌柜披了袍子从后院匆匆而来,皱着眉夺走了他手里的信。
“掌柜,沈家怎么忽然来信了……小人看不懂上面的字,正要拿给您……”
他察言观色,只见那掌柜的脸忽然变得煞白。
今早下了一场秋雨,寒冷和潮湿互相裹挟着钻入店铺的大堂,后院进来的门似乎没有关好,风声变得更加呼啸。
那掌柜在那寒风里渐渐瑟瑟发抖,最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满头大汗。
他喃喃道:“完了……”
……
沈家那条街,一夜之间便换了天。
收到信的掌柜全部升职调离恩自县,即刻去往南边的江州,扩展沈家的新地盘。
那干货店的李掌柜,首当其冲。当日便有掌柜去闹,还有的硬拖着赖在店里。
“我为沈家辛苦奉献半生,现在沈家被一个外人鸠占鹊巢,居然要将我赶走!“”
“我妻儿皆在此地安家,你们这样做便是无情无义!今日你若不给我个说法,我便撞死在门前,随沈大人一同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