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已经大亮,昏黄透着一丝丝橙色的光晕穿过层层薄云射到了院子里。
将整个宽堂的院子照得像是一个装满了金元宝的金盘。
可如此美好的画面,对于此刻的萧菱秀来说只觉得刺目。
她惊慌失措地叫了好几声许丝,可她面色竟然愈来愈差,白的吓人。
“许丝!你别睡,我这就去找御医过来!”
啪嗒的泪水滴在了她的手背上,那滚烫的感觉仿佛可以灼烧人似的,使得她内心愈来愈不安和慌张。
已然顾不得那么多,萧菱秀就要往外走,可才刚松开许丝的手,就被对方似乎使出全身力地拉住了手。
萧菱秀难受的情绪哽在喉咙,停在那看向她:“许丝!”
她虚弱得就像是气若游丝般,吐出来的字都没有她脸色白下去的快。
“。。。娘子。。。帮我。和任飞说句话。。。”
萧菱秀微微一愣,含着泪:“不,这话你自己和任郎君说,我不说!你不要告诉我!”
许丝却死死拉住了她的手,面色带着决绝的痛苦:“。。。不。。。我撑不住了。。。求你。。。帮我和他说,我。。。我真的,真的心悦他。。。”
泪水已经充盈了眼眶,萧菱秀颤着声音:“求你不要再说了。许娘子,这些话你亲自和任郎君说吧?好吗?我这就去找御医!”
她却只是笑了笑,嘴角溢出的黑血愈来愈多,染黑了衣襟,抓着萧菱秀的手,似乎在用尽最后的力气:
“。。。告诉谢玖安。他欠我的银子,都留给宝珠吧。还有,娘子,他所做的一切。。。都是。。。都是为了。。。你。。。”
“求你,求你不要说了,撑住。我去找御。。。医。。。许娘子!”
在望见许丝抓着她的手已经彻底放下了,那一瞬间,萧菱秀眼睛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,愣愣看着那只手就这样在她面前无力地垂下。
耳朵在轰鸣,仿佛失去了声音导入。眼睛只剩下眼前的一片黑,像是一道道漩涡不断将她吸入无尽的深渊。
“啊!啊!不,不要啊,许娘子,不要!”她哭得眼睛都已经看不清视野,双手死死抱住了许丝,可她只感觉到许丝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得冰冷,然后完全感觉不到一丝呼吸为止。
萧菱秀不知自己究竟抱着许丝多久了,好似一直到有宫人在外面呼叫她的名字,才恍然回神。
可怀里的人早就凉透了,和她的心一样。
那一瞬,有一种疯狂的恨意在心头滋长开来。
康运!
萧菱秀含着泪,低头看向怀里睡容安详,看起来没有一丝痛苦的许丝,她就这样永远地沉睡过去了。
轻轻将她放在了床榻上,她拿过一旁的帕子,动作轻柔地给她擦拭干净脸上的血迹,甚至还拿来了自己的衣裳给她换上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强作镇定,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痕。
“我知道了。我等下就去。小大人先回吧。”
外面的宫人听到了她的回复,也没有再说什么。
随着脚步逐渐消失,萧菱秀望着榻上的许丝,若是忽略掉她没有呼吸的起伏,大概只会当做她是在沉睡罢了。
强忍着涌上鼻腔的酸涩,她捏紧了拳头,对榻上的人道:“许娘子。我会把话带给任郎君的。一定。还有。等我回来,我就带你出宫好吗?”
萧菱秀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才换了一身衣裳,转身离开了院子。
到了山珍阁,她表情平静,见到她的人似乎也没有发现她的不对,如常和她打招呼。
她也是淡笑着和他们回话,一直见到了康运从外面走进来,她藏在袖子下的手不自觉攥成拳头。
康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眼神,一抹冷嘲的笑意从眼底划过。
他依旧带着那副憨笑的表情走过来,透着担心的语气问她:“萧厨娘,你的脸色怎么了?要不去看看御医?明日可是陛下的寿宴,我真是担心你啊。”
放在以往还不知道此人的身份,还不知此人如此心狠手辣,萧菱秀或许还真的当他是为了自己着想,如今细想,当初的友好靠近不过都是为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目的。
萧菱秀没有回应,看着康运的眼神带着冷意。康运只是略微勾了下嘴角,接着趁着没人留意的时候,压低了声音,音调像是那透着毒气的蛇类对着她吐蛇信子。
“看来,那位执着的守卫已经化作云烟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