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榻上的人儿,脸色早就失去了血色。
不仔细看,根本看不出她已经没了呼吸,她的面容是如此地安详,甚至还带着一丝微弱的浅笑,仿佛在最后梦见了什么好的事情一样。
阿什垂在腿侧的双手紧紧攥紧成拳头,身体开始发抖,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,颤着音调,还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怒。
“谁干的!是谁!”
萧菱秀走到塌边,蹲了下来,手拉住了许丝那早已经冷却的手,含着泪:“康运。”
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,萧菱秀也带着恨意,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的。
阿什红透了眼眶,愤怒和悲伤交织,咬着牙转身就要往外冲:“我要杀了他!”
眼见他就要走出去,萧菱秀想到什么,虽然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少年和许丝是怎样的关系,但是她不能让他冒险前去。
“少侠!”
这一声呼叫,的确是硬生生喊住了阿什的脚步。
即便被愤怒和恨意充斥着脑海,他还是紧紧记住谢玖安的嘱托,那就是保护好眼前的这位娘子的安危。
见他停在门口处,萧菱秀站起来,含泪带着颤音道:“少侠,你不清楚康运的底细,不要贸然前去。加上如今宫内巡查侍卫变多了,若是他叫来了侍卫,你会有危险的。”
阿什自然也能明白这其中的利弊,可是!许丝阿姊的仇怎么办!
他愤懑不已,抬起手,握成拳头猛地一捶在了门柱上,拳头关节处瞬间就破皮渗血了,可他毫无所觉,似乎只有利用痛觉才能稍微让心里头的悲痛缓和一些。
萧菱秀知道自己的话似乎被阿什听进去了,她抿着唇,泪水一直往外掉,转过头看向面容祥和的许丝,伸出手为她理了理有点凌乱的发鬓。
“少侠,我叫你来,其实就是想要你将许娘子的尸首带走的。我一个人无法在宫内带着她离开。”
阿什攥紧了拳头,似乎用尽了全力才能勉强将内心里的愤怒压下去,透着悲痛又沙哑的声音开口:“好。我带许丝阿姊离宫。”
她紧紧抿着唇,深深看了一会许丝的面容,之后又张嘴对阿什道:“少侠,若是你也认识任飞任郎君,如果见到他,可以帮许娘子带句话吗?就说,许娘子真的心悦他。。。”
说完后半句,萧菱秀闭上了眼睛,心里沉重就像是被一块巨石压死了一般。
阿什愣了愣,悲痛地缓慢点头:“好。”
之后萧菱秀帮着阿什,将许丝的尸首给用被褥包裹着,小心翼翼地将许丝搭在了阿什的后背,阿什用布条紧紧绑住了许丝的尸首,之后看向了眼睛冒出了不少血丝的萧菱秀。
“您,您先保重。之后我会回来的。”
萧菱秀其实已经看出来,谢玖安一直都在暗中找人保护着自己,回想起许丝临终前所说的话,她竟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。。。好。他还好吗?”
犹豫了好久,萧菱秀才敢问出了这一句话。
阿什知晓她问的是何人,沉默了下后,背对着她,看起来像是在掩饰什么,最终离开的时候只给了她一句:“请您放心。这是主子说的。”
目送着阿什带着许丝离开的背影,萧菱秀这一刻再也忍不住压抑许久的悲伤,像是决堤的河坝汹涌不断地从眼睛里崩腾而出。
那一夜很冷,晚风一直吹,仿佛怎么吹都无法将她心里头的那份悲伤给吹走。
翌日。
整个皇宫都笼罩成两种氛围,一种是对于天子寿诞而带着欢喜的气氛,另一种则是因皇宫里外都有重兵和侍卫把守,显得格外紧张和惶恐不安。
萧菱秀用胭脂遮盖了眼底的乌青和红肿,才敢前往山珍阁。
今日将会有一场硬仗来打,她来之前已经思索了很久,无论今日是何种结果,她都无法做到伤害他人。
在她沉思之际,阿依恰好已经在安排宫人来山珍阁上菜。
“萧娘子?该是上菜的时候了。”
听到了阿依的声音,萧菱秀才从走神里反应过来,她忙点头:“好。”
阿依见到她脸色不好,且有几分奇怪,不由关心问道:“你怎么了?若是身体不适,也是可以换一个宫人的。”
还没有等萧菱秀回答,康运恰好走了进来,听到了阿依的话,眼底快速掠过了一丝阴沉。
随后他憨笑着走过来:“阿依娘子,可是现在小春子大人已经开始叫唤上陛下的膳食了。现在临时换掉上菜的宫人,万一那宫人手脚不伶俐,可就要坏了陛下的兴致。”
这话其实说的不假,但萧菱秀明白康运的目的,自然清楚他是不会放过自己,便淡笑看向了阿依:“没事,我可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