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老先生爱惜小年轻的单纯情谊,吩咐马车继续缓行,留下白池柊在原地等候。
陆霁走下马车,商凝语依依不舍地看着他,叮嘱:“路上小心,多保重身体,也别傻傻的你阿娘和你嫂嫂说什么你都听着,你告诉他们,你若是考上了,以后会报答他们,他们胆敢再拿你前途作为要挟,你就六亲不认,总之一句话,狠的怕横的,别拿你那套君子作风对付他们,没用!”
陆霁失笑,“好,明白了,快回去吧,外面冷。”
田氏终于狠心,放女儿送这位内定的贤婿一程,临去前,再三叮嘱,要尽快回来。
商凝语语滞了一瞬,抿唇,忽然坚定道:“我收回方才在马车上的话。”
陆霁微微一愣。
商凝语说:“我再去寻江昱问一件事,最后一次。”她强调。
陆霁迎着她的目光,心神一动,却说不出半个不字,许久,从咽喉处吐出一个字,“好。”
商凝语展颜,三步两回头地回到马车上,看着陆霁上了白家马车,才吩咐车夫回城。
临近晌午,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,不一会儿,地上就落了白。
车夫朝车内道:“七娘子,江世子跟上来了。”
商凝语并未惊讶,掀开车窗,果然瞧见江昱大马金刀的坐在马背上,闲适地看着她,银装素裹下,他的玄色织金斗篷在雪白背景下,将他衬得更像是从画中走出来。
商凝语扬声道:“你饿不饿?我请你吃饭,去不去?”
江昱扬眉,驱马靠近马车,“怎么?陆小郎君才一离开,你就念起先生的好来了?”
商凝语木,“你到底去不去?”
“去。”江昱切齿,“商七娘再三邀请,怎敢不去?”
商凝语嗤笑,放下车帘不搭理他。江昱嘶了口气,敲了敲窗棂。
木制窗棂在指骨间发出沉闷的声响,他的声音伴随而来,“本世子没得罪你吧?不就是倾慕你,你也不至于对我如此厌恶吧?”
商凝语沉声回:“我没厌恶你,只是我既然知晓你的心思,男女授受不亲,就应该与你避嫌。”
这回轮到江昱嗤她了。
商凝语咬紧牙根,心中保证,最后一次,这一定是最后一次!
马车在城南一家酒楼门前停下,商凝语携点翠进入店里,江昱紧随其后,在店小二的指引下,相继走进一间包厢。
包厢内用屏风格外内外两间,点翠和花不谢在外面一桌,这厢,商凝语与江昱对坐。
江昱点了几个招牌菜,不一会儿,五菜一汤一甜品上齐,江昱夹了一块烤乳鸽给她,边道:“这家酱卤味道不错,推荐你尝尝。”
商凝语如临大敌,双眉一蹙,用手将碗隔开,“我可以自己夹。”
江昱也不惯着她了,冷笑:“我跟了你半日,现在饿得很,你不吃了这口,什么也别想问。”
商凝语顿时觉得自己这次是进了狼窝,但是心底到底还是存了一点信任,觉得他不会胡来,移开手掌。
江昱嘴角扬起一丝笑意,将乳鸽放在她碗中,用眼睛看着她。
第66章
商凝语低头尝了一口,继而没再给他得寸进尺的机会,开门见山地问:“你对乔家落井下石,不怕太子再寻你麻烦吗?”
说话间,她从碗中抬眸,观察他神色。
江昱对她有此一问并未感到惊讶,放松了身体,靠在椅背上,道:“不怕,我现在就怕他不来找我的麻烦。”眉宇间流露出一抹狠色。
遥想当初马球会上,他对太子倨傲不逊,言语中也没敢太过放肆,只敢含沙射影,借力打力。
现如今,仿佛豁了出去。
商凝语不与他绕弯子,一字一顿,缓缓道:“你,是不是想扶持禹王殿下,所以故意与太子作对?”
江昱挑眉:“这还不明显?我以为你知道。”
转念一想,想起来她身居内宅,消息不通,她父兄可能也不会与她说这些,又道:“与你没关系,你四姐姐不是还没入东宫?你大伯也辞去官职,眼下伯府不站队,你不必害怕。”
“可是,”商凝语难以言表,寻找措辞避开忌讳,“依你的意思,难道婚期到了,我四姐姐也不入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