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正好进站。
时念眼角噙笑,收了手机。
这次回来是临时做的决定,时念没提前和人打招呼,一下车便扫了路边小电驴骑回去。
到地方以后,开锁进屋,喊了声:“奶奶!”
出乎意料的是一片死寂。
时念没多想,凭着印象伸手摸索到墙壁上摁了开关。
灯影大亮。
她刚卸下背包和外套挂到衣架,转头之际,余光瞥见地面那一抹花白,心忽然就咯噔一下。
“奶奶!”
时念瞳孔缩了缩,扑过去时,老人已然倒地不起。
她慌里慌张地去探鼻息,之后又手忙脚乱爬去够了外套兜的手机,哭着打电话。
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可女孩却浑然不觉。
颤颤巍巍地拨下120急救,抖着手将听筒贴近耳边,却听闻对面机械女音不断重复着占线。
手背擦掉眼泪。
时念改给梁砚礼打。
“接电话,梁砚礼!接我电话!”时念情绪濒临崩溃,手无措地抓上头发,五指陷进去:“求你一定接我电话,求你……”
可惜上天仿佛听不到她内心的祷告。
响铃十秒后。
她的电话便被利落挂断。
时念又打。
梁砚礼接着挂。
第二次。
第三次……
终于,时念泪流尽了。
她看见奶奶上下起伏的胸膛,费力吸气,却好像怎么也呼吸不过来一样,骨瘦如柴的手死死攥紧了胸口,心脏的位置。
时念脑子里那唯一的一根弦,断了。
她手脚并用地关了手机,把奶奶的胳膊架在肩膀,试图起身,却滑落。
摔下去前忙伸了胳膊垫护住老人的后脑,手肘因此径直磕到水泥地板,发出清脆声响。
——是骨节错位的声音。
可她顾不上疼,爬起来就要再试。
必须立马送奶奶去医院,这是时念当下仅存支撑她理智的念头。
电话就是在这时候重新响起的。
时念愣了愣,反应过来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漂浮在海面上的最后一根浮木。
“……喂!梁砚礼,求你先别挂我电话,”
来不及细看任何,她直接划到接通,嗓子哭哑了一度,语调凌乱又破碎:“求你……”
“……”那边呼吸沉沉。
“奶奶晕倒了,我打不通医院电话,你能不能现在过来帮帮我?”
看着老人额上冒出的豆大汗珠,时念再也没有了往日处事时的那般镇定:“我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,我害怕……”
“时念。”不带波澜的两个字,直接将她后面乱七八糟的话截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