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时念静了两秒,刚干了的泪就又一次淌落:“林星泽。”
这一回,不再同于方才,是切切实实带了哽咽,不知道为何,她就是好想哭。
“我在。”他声音从容又坚定:“所以别怕。”
“……”-
时念不知道林星泽究竟用了什么办法。
只知道自那通电话挂断后的五分钟内,救护车的鸣笛就响起在门外。
很快,有医护人员抬了担架破门而入。
护着老人和时念上车。
一路畅通,进了急救室。
绿牌竖起。
时念渐渐止步,最终孤身站在了手术室门外。
她的伤已被人在车上简单处理过,一手缠绕着纱布固定。垂在身侧的另一只则无意识攥拳紧握,指甲就势嵌进肉里,抠出四道不深不浅的血痕,掌心才掉痂不久的新肉被再次磨破,鲜血渗出,流了满手,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疼痛。
医院走廊,消毒水的味道泛滥,涌进鼻腔,时念恶心得想吐。
所幸胃内并没有什么东西。
她蜷着身子去了墙角木椅坐好,慢慢把脸埋进了膝弯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。
她听见匆匆忙忙的脚步由远及近,而后熟悉又强势的气场向下笼罩,带着风尘仆仆的凛冽。
“时念。”他低声,唤她名字:“抬头。”
时念无意识地听从照做。
医院应急灯在同一时刻莫名其妙闪了闪。
光影忽暗,少年轮廓隐在阴影之下。
他穿着件纯黑的冲锋外套,拉链拉起遮挡住下颌,头上戴了顶鸭舌帽。
帽檐下扣,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。
眼仁红得出奇,里面血丝布满,隐约还晕着湿潮。
“林星泽。”
时念咬了下唇,极力压抑着哭声望向他。
林星泽没有说话,伸手,拽过她的腕朝腰后扯,就势将她拉抱进了怀里。
鼻尖隔着衣料撞上他小腹肌肉,酸疼,强压许久的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。
于是,时念便再也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。
而他的身子,就如同一堵墙,将她的呜咽尽数拦回,闷闷冲撞入胸膛。
“别怕,我在。”林星泽嗓子发紧,手扣在她脑后,一下下轻抚着:“听话,别哭了……”
可她完全听不进去,一声声叫着他的姓名,绝望又无助:“怎么办啊林星泽,怎么办……我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了,我、我不能没有她……”
“时念,我跟你保证。”
他说:“你奶奶绝对不会有事。”
林星泽扶着时念的肩头,给彼此腾出一小段距离,缓缓蹲身到她面前:“真的,我发誓。”
他直直盯着她的眼,瞳如沼泽。
时念在他的注视中逐渐回神,脱离了梦魇。
绿灯一直亮着。
林星泽倚墙,安静陪时念待了会儿,目光下落,到她流血的手上,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