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自己可能都不记得。」凛说,「但我记得。」
义勇记得。
他当然记得。
那天雨停后,风很冷,水池边湿得发亮。她脚下一滑,身体下意识往前冲。他的手比脑子更快,伸出去扣住她的手腕。那一刻她的体温透过布料撞进他的指腹里,轻得像一缕火。
他立刻放开。
像被烫到。
像怕自己多停一息,就会多要一息。
他以为她不会记得。
他甚至希望她不记得。
凛看着他,把那些细碎的线一根一根摆出来。
「再后来,是择鬼那次。」凛说,「你站在我前面半步。你挡得比以前更早,补位比以前更快。你替我选了很多次。」
义勇的呼吸几乎不可察地紧了一下。
他看见废宅的阴影,回廊像被切成一段一段。那只鬼的声音礼貌得像灾难,问他「你更在意哪一个」。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有回答,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回答了——站到她前面去。
他以为那是保护。
可那鬼说「你们很像,总是替对方选」时,他心里像被一刀剖开。
那一刀至今没合上。
「我当时很清楚,只要我慢一拍,你就会替我承受。」凛说,「那一刻我没有觉得烦。我甚至……觉得安心。」
这句「安心」像在空气里落下一滴水。
很轻。
却足够把所有火光都熄掉一瞬。
凛吸了一口气,把最后一句压得更稳。
「我不是需要你挡在我前面。」
她的眼神很直,直得像刀。
「我只是发现——我开始在意你在不在。」
花火在天空开出一朵极大的红,红得像要把夜烧穿。人群发出一阵更大的欢呼,有人高喊「太漂亮了!」,有人把孩子举起来,让孩子看得更清楚。
凛却像听不见那些。
她把话说到最后,像把心掏出来放在他面前。
「义勇。」她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,声音很轻,「如果你愿意,我想和你一起走。」
她没有说「喜欢」。
也没有说「爱」。
可那句「一起走」比任何字都更重。
说完,她停住。
她没有追问,没有逼近。
她只是站着,等他开口。
盛景在他们头顶不停炸开,光一层一层落下来,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,像一段反复折叠的命运。
义勇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握着团扇的手。
指节白得像骨。
他看见自己的指甲陷进掌心,像早就用力太久。可他没有松开。他不敢松开,他怕自己一松开,就会伸手去抓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