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。”慕采湘微笑着抬抬手里的酒杯,示意她。
慕书再度端起喝下。
所有的菜都已上齐时,冷月才回来,她略有些慌张,差些撞上门边的屏风,慕采湘见状,忙道:“不就是丢了个手帕,你慌什么?我又不责怪你。”
说这话时,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慕书,像是在说给她听。
慕书也挤出一抹笑,而后低头吃菜,不再与她有所牵扯。
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慕家家规虽严,在外时也不尽讲究些繁琐的礼数,慕省云有婢女帮忙布菜倒酒,在软垫上蜷起一条腿,惬意地看着楼下戏台的黄梅戏,徐婉凝因忧思慕琉璃的事,只吃了些前菜便随着慕省云一同看戏,只是心思早已飘了。
慕琉贺也担心妹妹,懊恼自己无用,一杯一杯地灌自己酒,坐在他一旁的廖氏不知他在愁何事,只得坐过去拍拍他的背,以示慰藉。
慕怜儿则四处张望,在位置上坐不住,来来回回进进出出,看她流光溢彩的穿着打扮,可想而知,她是在寻找林墨之。
这好容易出趟门,整个慕家,好不热闹。
铛铛铛,锣响三声。
店小二扯着嗓子在喊,“诸位爷,现为您上的是江南名菜,金齑玉脍,刚刚运来的松江鲈鱼,配以七种佐料制作而成,色泽如玉,肉质鲜嫩,各位爷慢用~”
这金齑玉脍是稀罕菜,人多肉少,自是可着各包间的当家人用,慕书自知轮不上她,撂了筷子出门去,没让彩月跟着。
出了门右拐,直行,再右拐,最里面的包间,红铃端着小碗,白玉般的白米饭,配以沾满浓稠酱汁的肘子,吃得津津有味。
见到慕书,忙放下碗,用舌头舔走唇上残留的酱汁,道:“小姐你来了。”
“如何?”慕书问道。
红铃点头道:“一切在计划之中,不过,郑伯曜跟慕琉璃被慕采湘的婢女看到了,那个婢女叫什么来着?唔,忘记了,她偷偷摸摸转了很久,我们发现时,她已经猫在郑伯曜跟慕琉璃所在的包厢外,就是不知道看到了什么。”
慕书诧异道:“慕采湘的婢女?冷月?”
红铃嗯一声。
来之前在马车厢内,她是为了诈一诈慕怜儿,想看她是否知晓慕琉璃的事情,她两姐妹最近总爱凑在一起,哪成想,慕怜儿没听进去,慕采湘倒是出乎意料地行动了。
可是,她想做什么呢?
算了,没时间管她,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。
慕书接着问:“郑伯曜呢?”
红铃回道:“林策哥哥引他去后厨了,小姐,可以行动了,郑候夫人现下一个人在过道里。”
慕书定的计划是,郑伯曜离去后,她引郑候夫人到慕琉璃处,二人相见,定是会就这郑伯曜的事情论上几番,说不定情至深处,还会相拥为其哭泣,这时再将慕省云跟徐婉凝请过去,慕省云见到自己最宠爱的女儿跟郑家有如此深厚的来往,定不会有好脸色。
徐婉凝再次失了夫君的心,又能有何心思再来管她的事。
依着计划,慕书拐到郑候夫人所待之处,正要上前寒暄,却见慕省云面色铁青,徐婉凝面色涨红,慕琉贺怒气冲冲,三人随着正安的指引,朝着楼上西侧走去。
那个方向,是郑伯曜的包厢。
慕书还不知发生了什么,彩月小跑过来,覆在她耳朵边说道:“小姐,有人发现了三小姐跟郑家公子在一个包厢里,孤男寡女。”
“谁发现的?”
彩月低声道:“老爷身边的正安,不过瞧他那样子,定是不知听谁说的。”
慕书眉头紧蹙。
一切明了。
还能是谁,慕家上下除了慕省云,谁不知道慕采湘身边的冷月跟正安眉来眼去许久,原以为慕采湘对慕琉璃只是单纯的气恼,看这情形,她是想彻底毁了慕琉璃。
放弃原定的计划,慕书转身紧跟上去。
来到厢房门口,正安弓着身子,看不清脸上的表情,慕省云拳头紧握,徐婉凝早已虚弱地靠在慕琉贺怀中,还想为慕琉璃求情,伸手拉住慕省云的衣袍,哽咽道:“老爷,,,,,,”
慕省云一把甩开她,抬起脚哐当一声,厢门大开。
“孽畜!”慕省云沉声骂道,他刻意压低了声音,以防外人听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