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红然喜形于色,“好啊,太好了!等把你这终身大事完成,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了。”
……到底是谁给她派的任务啊?
“嗯。”她太累了,实在懒得挣扎,只能随她去了。
“对了,还有啊,一定得注意身体啊,工作别太忙,挣再多钱都没身体重要……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……”
恐怕她又要说个没完,顾念辞倍感头痛,拖长语调说道:“嗯嗯,妈你别担心了,我自己心里有数……”
“……时候不早,我困了,你也早点睡。”
“你这孩子,妈妈也不常给你打电话,没说几句就嫌烦。”
“我也不唠叨了,总之对之臻多用点心,他是个好孩子。”
……怎么突然跟叶之臻扯上关系了?
顾念辞一头雾水,想要开口追问,顾红然这时候倒痛快,已然利落挂了电话。
头痛得有两个大,她身心俱疲,缓缓捏揉眉心。
地板冰凉的触感把她激醒,她拢起同样冰冷的手指,挣扎站起来。不知道想到什么,她摸索着走到窗边。
没有开灯,在一片漆黑中,她一低头,就看到那抹几乎融进夜色的伶仃身影。
他果然还没走。
万家灯火被深夜撞成琐碎光晕,圈圈点点打在落地窗,像是片片雪花,孤零零躺落在他发梢。
俯视的角度,加上楼层的高度,她看不清他的神情。
莫名想起那年初雪。
*
那年京州冬天一如既往的冷,初雪却来得比往年都晚。
“我看天气预报说,今年初雪大概在我生日那几天。”少年眼神硕亮,兴奋难掩。
“这次是真的了?”顾念辞调侃的声音从围巾里传出,有些沉闷。
梁予安执着要带她一起看初雪,天天守着看天气预报,兴致勃勃地将她从家里拉出来受冻等了两次,结果都以失败告终。
她想笑,怎么现在还有人相信“狼来了”的故事。
他清俊的脸上添了一丝尴尬,“这次我先在外面等,等真的下雪了再叫你下来。”
她还记得第一次他神秘兮兮地将她拉下楼,神色激动。她不知所以跟着出去,和他一块呆呆等了好久,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他们到底要干嘛。
他那时得意一笑,“带你来一起看初雪啊。”
顾念辞疑惑:“初雪有什么好看的?”
他却一本正经:“初雪确实没什么好看的,好看的是一起看初雪的人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他耳根透着鲜红,轻咳一声,不好意思说道:“他们说,在初雪时写下名字,雪会带着两人的缘分一起消融。就算有一天不慎走散,也会在雪的指引下重逢。”
这都什么歪理啊?
可看他期待的眼睛,顾念辞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陪他等了半个小时,她就冻得受不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才下啊?”
梁予安窘迫,又仔仔细细看了一眼手机,“天气预报说这个时候下雪没错啊?”
顾念辞撇嘴,“天气预报也是会出错的。”
看着她通红的鼻尖,他纠结挣扎了一会儿,还是把她送了回去。
初雪可以错过,她生病就不好了。
后来他们没再错过初雪,却没在雪的指引下重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