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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6 章（第1页）

威廉背靠冰冷的墙壁，快速检查着队员的状态。卡佳脸色苍白，但呼吸已趋于平稳，她正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擦拭着短刃上的污秽，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废墟的阴影。约翰的暗金身躯上细密的凹痕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自我修复，胸口残页的微光稳定了一些，但他“目光”低垂，似乎仍在感受刚才那股尖啸频率带来的冲击。李慕白则瘫坐在地，大口喘气，战术眼镜上的读数依旧在轻微跳动，显示着环境中异常活跃的能量残留。

“还能行动吗？”威廉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卡佳点头。约翰低沉地“嗯”了一声。李慕白挣扎着站起来，尽管双腿还在微微打颤，但眼神已然恢复焦距，迅速开始记录环境数据和刚才的异常波动。“外部污染浓度比建筑内低约百分之十五，但活性更高，呈弥散态，对有机体和精密电子设备仍有强烈侵蚀性。刚才的‘秩序频率干扰’效果在减弱，虫群底层指令有恢复迹象。”

威廉顺着李慕白的目光看去，果然，一些藏匿在废墟缝隙中的金属虫又开始窸窣蠕动，暗红的复眼重新亮起，只是暂时还未汇聚成潮。

“不能待在这里。”威廉望向广场另一端，那里有一条相对宽阔、堆满废弃车辆和建筑残骸的干道，蜿蜒通向废都更深处。“沿着主干道移动，寻找制高点或相对封闭的建筑观察。我们需要弄清楚两件事：第一，外部环境的具体威胁和可用的撤离路径；第二，下面那个‘核心’和舒窈的状况，以及它们可能引发的后续变化。”

“明白。”卡佳收起布条，短刃重新握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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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人保持着紧密队形，离开相对开阔的广场，踏入那条被锈蚀和废墟掩埋的主干道。道路两侧是更高大的、扭曲变形的建筑残骸，许多已经坍塌过半，露出内部如同蜂巢般的金属骨架。破碎的玻璃窗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，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。地面上散落着各种锈蚀的零件、破碎的广告牌、以及更多形态诡异、难以辨认的金属垃圾。

空气更加流通，但也带来了更远处的声音——低沉的风穿过金属缝隙的呜咽，零星金属碎块剥落坠地的脆响，以及……一种更加隐蔽的、仿佛无数细小金属关节摩擦的窸窣声，无处不在，如同这座钢铁坟墓自身的呼吸。

李慕白不断调整着眼镜的扫描模式，低声道：“检测到多频段能量残留……除了核心发出的污染频率，还有至少三种以上不同的、微弱的规则性波动……像是残留的防御系统、未完全失效的自动设施，或者……其他东西。”

“其他东西？”威廉警惕地看向四周。

“不确定。信号太弱，且与锈蚀污染深度纠缠。可能是一些灾难前未被完全摧毁或同化的自动化单位，也可能……”李慕白顿了顿，“是后来者留下的痕迹。但这个‘后来’……可能距离灾难已经过去很久了。”

威廉沉默。这个副本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个谜。灾难可能发生在几天前，也可能已过去数十年、数百年。那些残留的波动，是往昔的幽灵，还是隐藏的危险？

他们谨慎地前行，避开地面可疑的暗红色积水潭和锈蚀格外严重的区域。卡佳作为尖兵，总能提前发现潜伏在阴影中的小型金属虫或锈蚀陷阱，用精准的攻击或迂回路线化解。约翰则如同一面移动的墙壁，负责断后和应对突发的大范围威胁。

走了大约半小时，前方道路被一座半坍塌的高架桥残骸阻断。扭曲的钢梁和混凝土块堆积如山，堵死了去路。

“需要绕行，或者攀爬过去。”威廉评估着。绕行意味着进入更狭窄、更不可预知的支路。攀爬则要冒结构坍塌和暴露在开阔处的风险。

就在他权衡时，约翰突然抬起头，暗金“目光”投向高架桥残骸的上方。“那里……有东西。在动。”

众人立刻隐蔽到一辆侧翻的锈蚀公交车后。威廉悄悄探出头，顺着约翰指的方向望去。

只见高架桥残骸顶部，几根歪斜的钢梁之间，一个暗红色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姿势缓缓移动。那不是金属虫，也不是他们见过的融合体或清理者。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……人形？但四肢异常瘦长，关节反曲，躯干佝偻，全身覆盖着厚厚的、如同鳞片般的暗红色锈蚀物，只在头部位置有两个凹陷的、闪烁着微弱暗红光芒的孔洞。

它移动得很慢，动作僵硬而怪异，像是在漫无目的地徘徊，又像是在搜寻什么。它偶尔会停下来，用那覆盖着锈蚀的“手”触摸旁边的金属表面，暗红光芒微微流转。

“又是一个‘残留体’？感染程度看起来更深。”李慕白压低声音，眼镜扫描着，“生命体征……极其微弱且紊乱。能量读数……与核心污染高度同源，但似乎…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独立性？就像……快要熄灭的蜡烛。”

威廉观察着那个人形锈蚀体。它看起来没有攻击性，至少目前没有。但在这座废都里，任何异常的存在都可能是致命的。

就在他们犹豫是否要悄无声息地绕开时，那个人形锈蚀体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。它缓缓地、极其僵硬地转动着头部，那两个暗红的孔洞，准确无误地“望”向了威廉他们藏身的公交车方向！

被发现了？

四人瞬间屏住呼吸，握紧武器。

但锈蚀体并没有发起攻击。它只是“望”着这边，一动不动。几秒钟后，它抬起一只覆盖着厚重锈蚀的手臂，指向高架桥残骸侧后方的一个方向——那里，隐约可见一条被坍塌建筑半掩的、向下倾斜的通道入口。

然后，它放下手臂，继续用它那怪异僵硬的步伐，缓缓挪动，消失在了钢梁的阴影中。

“它在……指路？”李慕白难以置信地低语。

威廉眉头紧锁。指路？为什么？陷阱？还是某种……残存意识的示警？

“那个方向……”卡佳回忆着之前看过的简陋结构图，“可能通往旧城市的地下交通网络或排水系统。如果还有部分结构保存，或许能提供相对隐蔽的移动路线，或者……通往其他区域。”

“也可能是通往更多污染巢穴的陷阱。”威廉冷静地说。那个锈蚀体的行为无法用常理解释，任何轻信都可能致命。

“它的能量特征……”李慕白还在分析刚才扫描的数据，“虽然微弱，但刚才指向时，其频率出现了一瞬间的……异常波动。与核心污染的纯粹破坏性频率不同，那一瞬间的波动，带有一丝……微弱的‘意图性’，或者说……‘信息性’。非常非常微弱，几乎难以捕捉。”

意图性？信息性？威廉想起舒窈最后留下的碎片，以及她与核心对抗时可能产生的“秩序频率”。难道，这种“残留体”并非完全被污染吞噬，在锈蚀的表象下，还挣扎着一点点属于原本生命的、或是被某种外来秩序频率影响的残存意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