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里的空气,因为林清月骤然起身的动作,仿佛被抽空了一瞬,变得更加稀薄、凝滞。林父林母的目光,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,死死钉在她身上,那里面混杂着惊愕、不解,以及一丝濒临绝望的、微弱的期盼——期盼她能说出符合“家族利益”的、理智的答案。
苏晚晴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,侧脸冰封,仿佛周遭的一切,包括林清月这明显要发表意见的姿态,都与她无关。只有那放在膝上、指节攥得发白、微微颤抖的手,泄露了她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。57%的黑化值,像一团浓稠的、即将爆发的黑暗能量,包裹着她,也压迫着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林清月能感觉到那沉重的压力,几乎要将她的脊梁压弯。她看到父亲眼中那挣扎的痛苦,看到母亲无声流淌的泪水,更看到苏晚晴那仿佛已然认命、沉入无边黑暗的侧影。
理智在疯狂叫嚣:答应苏家!这是最“明智”的选择!牺牲一个苏晚晴,换取苏家可能的中立,为林家争取喘息之机!这才是继承人该做的!
但情感,那股从穿越伊始便在与苏晚晴的纠缠中缓慢滋生、因那杯牛奶而彻底明晰的情感,却如同汹涌的岩浆,冲垮了所有利弊权衡的堤坝。
她不能。
她不能让苏晚晴再次被当作物品一样交易,不能让她刚刚看到一丝微光的世界再次彻底崩塌。如果连她都在这个时候放弃苏晚晴,那和苏家、和顾寒、和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,又有什么区别?
林家若要靠牺牲一个无辜(至少在此事上无辜)的女子来苟延残喘,那这样的林家,救了又有何意义?
林清月深吸了一口气,那气息带着餐厅里冰冷的绝望,吸入肺腑,却奇异地让她翻腾的内心平静了下来。她的目光不再游移,而是变得异常坚定,清澈,如同被雨水洗刷过的夜空。
她先是将目光转向脸色铁青、等待着她“明智”抉择的父亲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响彻在落针可闻的餐厅里:
“爸,妈,苏家的要求,我们绝不能答应。”
林父的瞳孔猛地一缩,脸上瞬间布满怒容,似乎要开口斥责她的不识大体。林母也捂住了嘴,眼中满是惊惶。
但林清月没有给他们打断的机会,她猛地转过头,目光直直地、毫无回避地,看向了那个一直将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的苏晚晴。
苏晚晴似乎感受到了这过于直接、过于灼热的目光,浓密的长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,但她依旧没有抬头,仿佛林清月即将说出的话,不过是又一场无关痛痒的表演。
林清月看着她,看着这个外表柔弱、内里却坚韧狠戾,智商超群、却又被命运一次次玩弄于股掌的Omega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胀痛却又充满了力量。
她一字一顿,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,说出了那句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话:
“苏晚晴,是法律上与我缔结婚姻关系的妻子,是得到双方家族(至少曾经)认可的存在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同最坚定的磐石,牢牢锁住苏晚晴。
“她是一个人,一个活生生、有思想、有尊严的人!”
“不是可以随意转让、用于利益交换的物品!”
“所以——”林清月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力度,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,尤其是,传入苏晚晴那仿佛已然封闭的耳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