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向窗外,那是羡安站的方向,眼神里多了一丝考量的意味。
“你那羡安姑娘若是愿意随同远行,便和你一起去罢。”
……
两日后,一辆青帷马车驶出城门,前往城西。
车行半日,晌午时分在一处官道旁的驿站打尖。
驿站不大,还算干净,正值饭点,大厅里坐着几桌客人。
俞克钦单独一桌,慢慢饮茶,目光偶尔扫过窗外停靠的车马,神色淡然。
俞治拉着羡安坐在稍远些的一张小桌旁。
旅途新鲜,俞治显得很兴奋,话也比平日更多。
她咬着客栈粗瓷碗里的面条,压低声音,对羡安说:“你知道吗,其实……我爹特别不喜欢和人同桌吃饭。”
羡安抬眼看她。
“他特别不喜欢人吃饭吧唧嘴,像这样……”她把面含在嘴里,抿着嘴砸吧起来。
俞克钦视线看过来。
她立马缩起脑袋低头吃面。
惹得羡安一笑。
“你看吧。”她脸小幅度往她爹那边甩了甩。
羡安莞尔,慢条斯理地吃着手边的面,说话前总要把筷子放下,“俞老爷很凶吗?”
羡安想起看到俞克钦监督卸货时的神情,又想想俞治总是很怕父亲的样子。
“嗯……没有吧,我爹很好说话的,平常好吃的都留给我。”
就只记得吃。
她学起羡安,说话了把筷子放下,“就是你看吧,我爹人高马大的,换谁看着都胆惊惊的。”
俞克钦身量近6尺。
“我要是以后能长那么高,也可威风。”她话题跳得很快。
说着,她板起脸,学起俞克钦,“我就这样,人都得怕我。”
她逗羡安。
那脸上被挠的,装着板起脸来像模像样。
羡安被她的模样逗得直笑,眉眼弯弯的,眼里都是笑意。
一碗热面下肚,在驿站外晒了一会太阳。
几人接着赶路。大多数时候,车厢内都是沉默的,时而俞治在俞克钦和羡安面前耍宝。
天擦黑,俞克钦选了一家尚好的驿站,俞治抢着说自己要和羡安挤一个屋,俞克钦就和店家说安排了两间房。
俞治推门进去,房内安置了两张床,左右各一。
赶了一日的路,羡安躺在床上,睡意很快就起来了。
俞治不一样,她对这趟旅途的新鲜感没有因为车马劳顿减少半分。
黑暗里,窸窣一阵,是俞治侧过身,面向着羡安的方向。
“你知道吗?”熟悉的开头。
“张承允,就是那个约我爬树的小子。他还总揪我辫子。不和我玩了之后,没几天就被送去省城念洋学堂了,走之前都没来和我说一声。”
“嗯……”羡安真的有点困,碍于礼貌和身份,她也动了动身子,面向俞治。
“还有李鸢儿哩,她娘以前常来找我娘说话,后来她家好像接了笔大生意,举家搬去南边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