颅内一声长鸣,混杂着几声嗤笑。
“子榆?”
谢知韫的声音自身侧传来,不高,却将她从那片嗡鸣中唤回。
陆子榆缓慢转过视线,谢知韫已放下手中正在分拣的药材,就静静站在半步之外。
她没去看地上的手机,目光沉静,落在陆子榆脸上,眉心蹙起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“此讯息,与先前那人有关?”
目光掠过陆子榆紧绷的下颚线和攥紧的拳头,那投向自己的眼中,翻涌着说不出的波澜。
她的内心已有了答案。
“子榆,此人再三来讯,为何让你惊惧至此?”
“她……”
陆子榆呼吸一紧,却感觉喉咙发紧。
她看着谢知韫,试图开口说些什么,但喉咙像是被人扼住。
是解释那不堪的过往?还是解释这无妄之灾为何会波及谢知韫?
话堵在胸口,挤出来的只有干瘪的气音。
谢知韫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回视她。
那目光包容且温柔,似给陆子榆注入了些许勇气。
良久,她像是耗尽了所有抵抗的力量,缓缓弯下腰,捡起手机。指尖发颤,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,才将屏幕按亮,递到谢知韫面前。
谢知韫垂眸看去,目光在扫过屏幕上“你的谢小姐”时滞了一瞬。
她将手机递还给陆子榆,轻声问:“此人从前……也是这般口吻,评价你身边之人?”
陆子榆接过手机时手指一颤,抬眼看向谢知韫,嘴唇动了动,依旧没有发出声音,但那眼中的痛楚和恍然,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谢知韫微微颔首,沉吟片刻后,才缓声道:“此番措辞,看似闲笔提及,却将你之事业与我之存在并置一处……”
她顿了顿,似在斟酌词句:“……倒像是在清点账目。”
陆子榆咽了口水道:“她……一贯这样,先记下,再……”
话未说完,谢知韫已了然,她轻轻接过话头:
“再作清算?”
陆子榆闭上了眼,点头默认。一行清泪滑下。
“对不起,知韫,对不起……”她话语逐渐破碎,“她……是我以前……拼了命才逃开的人……我不该把你卷进来……”
谢知韫轻轻摇头,止住了她的道歉。
“无妨。”
她将掌心温热轻轻覆在陆子榆冰凉的手背上。
“既知其秉性,便知此非寻常问候,乃是步步为营的落子。此人以讯息为引,意在搅动一池静水。”
她目光清亮地望定陆子榆:
“但我们,可以不跟她这步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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