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灯火昏黄,檀香袅袅。
苏沐重新把那个被踢坏的门掩上,又搬了把椅子抵在后面。
女子自称是小绿,坐在圆桌旁,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。她低垂着眉眼,声音软糯:“奴家本是大唐姑苏人士……也不知怎的,那日午后在绣房小憩,醒来便到了这荒凉地界。还没弄清状况,就被这少东家给虏了来,算算日子,己有三月有余。”
“大唐?姑苏?”
顾湛微微一怔,怪不得这姑娘说话文绉绉的,原来是个真的古人。
“看来这古莽国,真是个大杂烩,上下五千年的倒霉蛋都在这儿聚齐了。”顾湛点头,语气温和了几分,“这么算起来,咱们确实是老乡。”
“老乡?”凌霜靠在墙边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,“那我岂不是……天府之国来的女侠?”
高峰一听这茬,顿时来了劲,瓮声瓮气地说道:“那按这么论,俺高低得是……宁古塔人?”
“噗……”苏沐没忍住,差点笑出声,“高峰大哥,大唐那个时候还不叫宁古塔。”
“啊?是吗?”高峰挠了挠头,一脸憨笑,“反正都是那嘎达,差不离。”
眼看这楼要歪到历史课上去,顾湛无奈地摆手:“行了,都别乱认亲戚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小绿,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道:“小绿姑娘,我们和你一样,也是来自那片土地。只不过……我们生活的时间,比你晚了一千多年。你可以理解为,我们是你的后世之人。”
本以为这番话会把这古代姑娘吓着,没想到,小绿只是眨了眨眼,淡淡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“原来是后世之人啊……”她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,“那想必几位公子小姐,定是有些大神通的。以前听巷子里的说书先生讲过,天上一日,地下一年,更有那烂柯人的故事。想来这古莽国,便是那神仙洞府之外的混沌地界了。”
顾湛哑然失笑。也是,对于古人来说,神鬼志怪是常识,穿越时空反而比现代人更容易接受,在他们的世界观里,这不过是遇到神仙罢了。
“算是吧。”顾湛神色一正,问道,“咱们说回正事。这聚宝斋的少东家,到底是什么来路?还有,这地下室里怎么跟个……客栈似的?”
提到少东家,小绿眼中闪过一丝惧意,“那人……是这忘忧城西城主的弟弟。”
“西城主?”顾湛心里咯噔一下,想起了烛风的警告,西府和东府不对付。
“正是。”小绿咬了咬嘴唇,“听说那西城主极为排外,在他眼里,只有土生土长的古莽国原住民才是人,我们这些外来者,不过是些……物件,或者是牲口。所以,他对这少东家的所作所为,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甚至……还有些纵容。”
顾湛点头。怪不得这少东家敢如此嚣张,在地下建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。上梁不正下梁歪,那西城主,看来也不是个好东西。
“那这少东家……”高峰忍不住插嘴,“他把你抓来,有没有欺负你?”
小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声音细若蚊蝇:“没……没有。他……他好像不太行。”
“不太行?”
顾湛皱起眉,作为一名严谨的心理医生,他开始分心病情:“具体是哪方面不太行?是身体素质太差无法施暴?还是被某种规则限制了行动?如果是身体原因,是先天性的还是后天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顾湛突然感觉后背发凉。
他一抬头,只见苏沐正红着脸瞪他,眼神里分明写着“流氓”二字,凌霜更是把头扭到一边,闭上了眼睛,就连高峰这个粗人,都一脸“老弟你真猛”的表情看着他。
阿叹在一旁叹气:“汪……本汪虽然不是人,但你是真的狗。这种事还要问细节吗?”
顾湛的大脑终于转过弯来,老脸一红:“咳咳……那个,当我没问。跳过这一段,跳过。”
小绿羞得头都不敢抬,小声解释道:“听说……是早些年被酒色掏空了身子,早早就……坏了。所以他平日里,最多就是拿鞭子……出出气。”
“人渣!”凌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确实是个人渣,还是个身体不好的人渣。”顾湛总结道。
既然知道了底细,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。
顾湛对小绿问道:“小绿姑娘,遇上就是缘分,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了。你愿意跟我们走吗?离开这鬼地方。”
小绿猛地抬起头,眼中迸发出惊喜:“真的?公子……真的愿意救奴家出去?”
“当然。”顾湛点头,“不仅是你,如果这地下室里还有其他被抓来的无辜者,只要愿意走的,我们都可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