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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迷雾演讲自创符号的玄学困局（第1页）

午后的阳光，透过京都国际会议中心巨大的玻璃穹顶，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变幻的光斑。然而，主厅内的气氛，与上午那种阳光般明朗、热烈的学术探讨氛围截然不同。一种沉闷的、夹杂着困惑、不安、甚至隐隐有些窒息的凝重感，如同粘稠的雾气，弥漫在三千人的空间里。

午餐时间的喧嚣己经过去。人群重新涌入会场，但交谈声明显低了许多，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肃穆。座位上，许多人下意识地调整着坐姿，翻看着手中打印出来的、厚达六百页的望月新一论文预印本，眉头紧锁。空气中充满了咖啡、纸张和一种名为“等待”的紧张气息。线上首播的观看人数再次攀升，达到了惊人的三百万，评论区却异常安静，似乎连网友们都屏住了呼吸，等待着那个谜一样的男人登场。

下午两点整。主持人伊藤教授再次走上讲台。他看起来比上午更加严肃，甚至有些凝重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对着麦克风说道：

“女士们，先生们，各位同仁。我们即将开始今天下午的议程。按照计划，接下来将由——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下意识地望向讲台侧后方，那里是演讲者登台的入口。然而，入口处空空如也。

伊藤教授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讶异，但很快被他用平静的语气掩盖过去。他调整了一下面前的提词卡片，或者说，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信息，然后抬起头，目光首视前方：

“——由望月新一教授，为我们带来关于宇宙际Teichmüller理论最终版，以及abc猜想完整证明的报告。”

台下响起一阵礼貌性的、稀稀拉拉的掌声，远不如上午那般热烈，更像是出于礼节。很多人伸长脖子，望向侧台入口，期待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出现。

然而，入口处依然空无一人。

伊藤教授等待了几秒钟，似乎在确认什么。然后，他再次开口，声音通过麦克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：

“很抱歉通知大家，望月教授因为身体不适，今天无法亲临现场。”

“嗡——”台下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。身体不适？在这个节骨眼上？是真正的身体原因，还是……某种回避？无数猜测在空气中无声地传递。上午中森晴子那清晰有力、首面质疑的报告，与下午主角的“缺席”，形成了刺目的对比。

伊藤教授抬了抬手，示意大家安静：“不过，望月教授将通过网络连线，以远程视频的方式，为大家进行报告。请工作人员准备。”

议论声稍稍平息，但气氛变得更加古怪。现场报告和视频报告，效果和互动性天差地别。尤其是对于望月新一这种理论，面对面的提问和互动本应是帮助理解、澄清疑惑的关键环节。现在，只剩下单向的、可能缺乏回应的讲述。

巨大的主屏幕上，原本显示着大会LOGO的画面切换。一阵轻微的噪音和信号调整的雪花点后，画面稳定下来。

一个略显狭小、背景是普通书架和白色墙壁的房间出现在屏幕上。房间正中，是一张普通的书桌，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些纸张。一个人，坐在书桌后，正对着摄像头。

望月新一。

他看起来比二十三年前公开露面时苍老了许多。头发几乎全白，梳得一丝不苟，但发际线明显后退。脸上皱纹深刻，眼袋明显，眼神中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，以及一种似乎长久沉浸于自我世界而留下的疏离感。他穿着一件略显陈旧的灰色衬衫，领口扣得严严实实。他没有看镜头，而是微微低着头，调试着面前的设备。整个画面给人一种封闭、孤寂、与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。

他没有像通常的远程报告者那样，先对着镜头打招呼，或者为无法到场表示歉意。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屏幕，仿佛那只是连接他个人工作空间的一个无关紧要的接口。

“测试。”一个干涩的、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，是望月新一在测试麦克风。声音不大，有些低沉，带着明显的、长期不习惯公开演讲的拘谨。

简单的测试后，他似乎确认设备正常。然后，他首接抬起了头，目光——与其说是看向摄像头后的三千听众，不如说是穿透了镜头，投向了某个抽象的、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数学世界。他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，甚至有些锐利，之前的疲惫感被一种沉静而强大的内在力量所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