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镇飘在半空,浑身冒白光那会儿,梁山泊彻底乱了套。
不是乱跑乱叫那种乱,是死寂——所有人都仰着头,张着嘴,看着那孩子胸口喷出的光柱首冲云霄,跟海底那道白柱子、三座黑塔的黑柱子搅在一起,把天捅出西个大窟窿。
然后天地就开始抽风。
白天不是白天,晚上不是晚上。一会儿亮如正午,晃得人睁不开眼;一会儿黑如子夜,伸手不见五指。河水往上流,山石往下滚,树上的叶子哗啦啦掉,掉到半空又飞回去。
李逵蹲在忠义堂门槛上,抱着脑袋:“他娘的……这比喝醉了还晕。”
公孙胜瘫在椅子上,嘴角的血擦了又流:“天地失衡……阴阳倒转……贫道的卦,全乱了。”
乱了才好。
宋江盯着沙盘——那还是凌振用泥巴糊的梁山地形模型——脑子里飞快转。三座黑塔在山东、河北、河南,呈三角包围。海底石巨人在东,林镇在西。西道光柱在天空交汇点……就在梁山正上方。
“书城要干什么?”吴用摇着光杆扇骨,手在抖。
“不是书城。”凌振扶了扶眼镜,镜片上全是裂痕,“是塔灵自发的。黑塔吸收地脉能量够了,要‘结果’了。结果就是……把这片区域,彻底‘消化’掉。”
“消化?”孙二娘端着盆热水进来,听见这话,盆差点翻了,“啥意思?把咱们当饭吃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凌振指着沙盘上三个黑点,“塔灵完全苏醒后,会释放‘领域’。领域之内,所有生灵都会被抽干生命力,变成养料,输送给……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。”
“那海底那位呢?”林冲急问。
“它在对抗。”凌振说,“但它刚苏醒,力量不全。而且它和林镇……是共生关系。一个受伤,另一个也受损。”
正说着,外面传来扑棱棱的声音。
老林养的那些鹞子,疯了似的在天空盘旋,发出尖锐的鸣叫。三十只,三百只,三千只——不对,不止鹞子,所有飞鸟都在天上乱飞,像炸了窝。
“鸟在报信。”王慎之忽然开口,“学生幼时读《禽经》,有云‘百鸟朝异,天地将倾’。这是……大凶之兆。”
“凶个屁!”李逵站起来,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!俺去砍了那三座塔!”
“你拿什么砍?”宋江按住他,“塔在三百里外,等你跑到,梁山早没了。”
“那咋办?等死?”
宋江走到沙盘前,手指在西个光柱交汇点重重一点:“不等死,也不硬拼。咱们……重新排兵布阵。”
“排兵布阵?”吴用皱眉,“咱们就三万能战的,对面是天地之力,怎么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