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的细雪像绒毛一样从夜空中飘飘洒洒地落下,我仰起头,静静地感受着绒雪落在脸上的轻柔触感,像一个个冰凉而轻柔的吻。
无垠的夜空悬于头顶,广袤而深邃。我从感觉如此快乐,身体轻盈的不可思议,连呼啸的寒风都像为我而唱的颂歌。
我哼着不知名的小曲,一路走到公寓楼下。然后,发现了熟悉的黑色宾利正停在楼下,于是我下意识地寻找那个高大的身影。
没有在车里。我俯下头透过车窗往里看,空无一人。又转头看向楼上我家的位置,窗户里依然是一片黑暗。
我疑惑地环视西周,陡然在公寓门口的阴影中发现了他。
肖煜诀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风雪中,视线空茫地投向某处,头上、肩上铺满了一层积雪,与这个纯白的世融为一体,像一个沉默无言的雪人,不知孤独地在此处伫立了多久。
我急忙向他飞奔而去,冲到他面前,双手环在他身体两侧,把头探到他的视线下方。
“哥!发什么呆呢?”我清脆的声音唤醒了他,红扑扑的脸庞显得格外生动,纯白而死寂的世界突然有了生气。
他眨了眨眼,视线逐渐聚焦到了我的脸上,还带着一点初醒的空洞迷茫。脸庞被寒冷冻出了一种剔透的莹白,鼻尖泛着一点红,为他线条分明的脸上,增添了一丝楚楚可怜的……可爱?
我的心倏地柔软下来,是因为我上次说过,没有我的允许他不能随意进我的房间,所以他才等在外面吗?
我用力踮起脚尖,用带着棉手套的手清扫落在他发顶上的雪,然后摘下手套,用被手套捂的热乎乎的手包裹住了他的脸。
“大雪人!你怎么在这里傻站着!有事找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!”我的手捂在他的脸上,冰凉的触感冻得我的手指瑟缩了一下,随即冲他眨了眨眼:“我要是再不回来,你是不是都要被冻成冰雕了?”
“你回来了。”他的声音褪去了往日的凌厉,听起来柔软而沙哑,轻轻抚过我的心脏。
“我中午,给你打电话了。”他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轻颤了一下,低垂下来,带着丝丝的脆弱和委屈,“可是你没接。”
我突然想起,为了应对考核我把手机调到了静音。我低下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对不起嘛——我把手机调到静音了……我忘记调回来了,不是有意不接你电话的哦。”
想到我今天成功加入了新的实验项目,内心又重新雀跃起来。我主动拉着他的胳膊往楼上走,边走边说:“哥哥!我今天好开心、好开心!我有一个喜讯必须分享给你!”
安静的楼道中回荡着我叽叽喳喳的说话声。我跟他说做题时的紧张心情,也告诉他与秦澈思维碰撞的兴奋雀跃,就像儿时每次考试获得好成绩、回家总是拽着他说个不停一样,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完完整整地跟他复述了一遍。
我打开房门、随手开了灯,一边换鞋,一边邀请他进来:“所以!哥哥,我己经被秦师兄正式邀请进入他的实验项目了!而且这个项目很适合我,不算特别困难,却又意外地契合我未来的主研方向。我终于要迈进科研世界的大门了,这可是我盼望了好久的事情呢。”
他一首耐心地听着,嘴角挂着一丝微笑,双眸低垂。
门没有关上,寒冷的风往家里倒灌,他却站在玄关,没有进来。
我看了看他扬起的嘴角,弧度似乎与平时略有不同。疑惑地问:“哥,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?”
他没有动,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,好似把什么喷薄欲出的东西强行咽了下去,最终化为一句轻叹。
“恭喜你……”他终于抬眼看向我,嘴角笑着,眼中是我无法理解的复杂苦涩。
我怔忪地看着他,走上前抬手擦了擦他粘在鬓角的雪,却怎么也擦不掉。此时,我才恍然惊觉,他的鬓角不知何时竟激增了几缕白发。
“怎么了哥哥?”我重新拉住他的袖子,晃了晃,然后仰头看向他:“你今天找我……是有什么急事吗?”
“我……”他下意识的侧了侧身,脸偏向一边。“我没有什么事,只是你没接电话我有些担心,所以来看看你。”
而后,他轻轻地退至门外,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、重新隐没在寒冷中。
他看向我,神色依旧温柔,黑曜石般的眼眸轻轻颤动。“既然确认你安全到家了,我就……先走了,你锁好门,晚上注意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