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又随口补一句,却把锋塞进了规矩里。
「街上别太杂乱。京极屋门口,别围人。隔壁座敷,清空。走廊别让人撞见。我要安静。」
老鸨一边心里算银,一边飞快权衡。
这种要求不算稀奇——越是贵客,越怕“被看见”。只要钱到位,封个廊、清几间座敷、让门口少站些客,京极屋有的是法子。
她笑得更深,语气也更郑重:「爷放心。您要的是体面,我们给您体面。只要您一句话,京极屋明日就像只为您开门。」
义勇点头。
小厮把两贯银轻轻放到老鸨袖边,算是把约定压实。
义勇转身离开时,没有回头看汐乃一眼。
他知道自己不能看。
看了,那道裂缝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扩开。
他只能把“她还活着”这四个字藏进胸腔深处,藏得像一块热铁,烫得他每走一步都更清醒。
京极屋背后的巷子,气味与里头完全不同。
没有粉香,没有酒气,只有潮湿的土味与旧木头的霉。宇髓天元停在一口废井旁,整个人像从影里拆出来的刀。
井口被木板半盖着,板上落灰,像许久没人用过。可宇髓蹲下去,指尖在木板边缘轻轻一敲——声音落下去,却没有回声。
太空。
空得像下面不是井,是一条开着嘴的路。
宇髓笑了一下。
他从袖里取出一粒小小的爆珠,轻轻一弹。
爆珠没炸。
它只是“嗒”地一声落下去,过了几息,下面传来另一声更轻的回响——回得偏,回得远,像绕了几道弯才回来。
「果然。」宇髓低声。
他把位置记进脑子里,正要起身,耳朵却捕到一丝更细的声音——是布擦木的轻摩,还有一声被压得极低的喘。
宇髓的脚步无声地移过去。
巷尾有一间废弃小屋,门半掩,缝里透不出光。宇髓把手掌贴在门板上,掌心微微一转,门便被他推开一线。
屋里有人。
雏鹤被绑在梁下,嘴被布塞着,眼神却还清醒。她看见宇髓,眼里先闪过一瞬难以置信,随即像终于撑到尽头,肩膀轻轻一垮。
宇髓没说话。
他抬手,刀光一闪,绳断,布落。
雏鹤的呼吸猛地涌出来,她想开口,却先咳了一声,嗓子发哑:「天元……大人……」
宇髓把她扶稳,声音低而快:「这些天,辛苦你了。能走吗?」
雏鹤点头,点得很轻,却很硬。
宇髓没让她逞强,而是把她一把横抱在怀里,然后回头扫了一眼屋里——地面有拖痕,墙角有残粉,粉香停在腰上方的位置,像是有人被提起过。
他眼神更冷。
「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