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水不答话,把每寸痕都藏,
等下一次返潮——再送回你掌上。」
唱到“返潮”两个字时,她的音色仍清。
可义勇看见她指尖在弦上一瞬间发白——不是用力,是克制。她把那一点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压回去,压得像把浪硬摁进深海。
义勇的目光终于落到她脸上。
那目光仍像在看一件器物,可更深处有一丝极薄的东西在动——薄得几乎看不见,却足够让她确定:他都听见了。
他没有说「辛苦」。
只是把茶盏推开,像完成一场验货,冷静地给出结论:「可以。」
汐乃低眉:「多谢大人。」
两名侍女这才松一口气似的笑起来,忙着奉酒、奉茶,忙着把气氛填回“风月”的壳里。
义勇抬手。
小厮会意,把钱袋轻轻放到榻边。
义勇只用两指夹起几枚小判,随手落在榻前——落得不响,却足够重。那动作像扔下一句“我买得起”,让旁人不敢多问。
然后,小厮捧起第二只漆盒。
盒盖掀开,里头是一支华丽的银簪。簪身雕得精,漂亮得近乎锋利。它被放在绸垫上,“规矩”得很,讲究得很。
侍女眼睛亮了一下,笑意更甜:「大人这是——」
义勇看都不看她们,只对汐乃道:「拿着。」
汐乃的指尖顿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,短到像弦音里一处轻微的走神。她随即伸手去接,动作仍规矩,却在指腹触到银簪的那一刻,心口猛地一缩——像是摸到一条从蝶屋一路递来的线。
她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也知道他要她怎么做。
义勇的声音仍淡:「戴上。」
侍女愣住:「大人,按规矩——」
义勇抬眼,目光像一层冰压过去:「我赏的。」
侍女的嘴角僵了一下,随即立刻补回笑:「是是是,大人赏的,自然该戴。」
汐乃垂眼,把簪子稳稳插入发髻。
银簪入发的一瞬,她背脊仍直。
可她觉得自己终于抓到了一口能续命的气——那气不是解脱,是“还能撑”。她把那一点几乎要溢出来的颤,藏进更柔顺的笑里,藏得连自己都差点信了。
义勇看着她戴好,才收回视线,干净,毫不留情。
他起身时,衣摆掠过榻前,仍旧是那副“路过此地”的从容。
老鸨已在门外候着,笑得像开在夜里的花:「爷满意?明日若还想听——」
义勇打断她:「明日。」
老鸨立刻点头如捣蒜:「明日爷再来,京极屋给您留最好的座敷。」
义勇低声:「我出价,买她升格后的第一夜。」
老鸨眼神一亮,正要开口抬价,义勇却先把条件落下去:「我不喜热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