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边的男人平日里是个什么境遇,二位贵人也看到了!”他满面悲怆地面朝二人,尤其是林照的方向,大声哭嚎道,“下官求求二位贵人了,行行好,求求内阁,快调下官走吧!下官在这里,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!”
周隐到底是好心人,见孙明礼哭成这样,一时有些上头了,大怒道:“本官这就为你写奏折,调你回……”
“丽娘家在何处?”
林照忽然生硬地截断了这个话题。
冰碴子似的语气,像是往周隐已经有些上头的脑子上浇了盆冷水。
他顿了顿,回过神来。
对啊,他们此行是来找丽娘的,又不是来替孙明礼鸣冤的。
怎么三两句话,就差点被他带进沟里了?
外放县官在当地被地头蛇欺压,本就是常有的事。
更何况,这番调走孙明礼之后,朝廷是再换一个倒霉蛋过来,还是干脆直接发兵镇压?
如今东南沿海倭寇正猖獗,发兵——有钱吗?
更何况除开折磨了孙明礼以外,金县的玉氏土司,一直也算安分啊。
有这个必要吗?
周隐虽对孙明礼的遭遇十分同情,但思来想去,还是觉得应当以大局为重。
他斟酌再三道:“对,此前礼部不是为一个叫丽娘的女子脱籍,送回金县了吗?这位林公子,此次便是有事寻丽娘而来,孙县令可得帮帮林公子的忙?”
言外之意便是,你不是想回去吗?
那就赶紧帮这位祖宗的忙,讨好一下他,没准儿他一高兴,就去求他爹调你回去了。
周隐到底还是心软,虽说大局为重,但还是给了孙明礼一点希望和退路。
现如今若是正规途径调不了,还能寄希望于林阁老的儿子。
孙明礼也不知听没听懂。
他思索道:“教坊司送回来的?哦……好像是有这么个女子。”
周隐一听有戏,忙道:“她人在何处?”
孙明礼抹了把哭红的眼,拱手笑道:“既是朝廷许她脱籍,自然便是送回家中了。她家住在往县东数,第十座的吊脚楼里,林公子若是不介意的话,可以自行去寻。至于周寺正,犯人赵真及其妻吴氏都已在公堂等候,本官可随时陪大人升堂。”
周隐这才想起自己来此的借口,随手到桌上拿了块饵饼:“不吃了,走吧,公务要紧。”
孙明礼也就顺势,朝林照一抬袖:“那,林公子自行用饭,在下就随周寺正先去忙公务了。”
说完,二人便扔下林照和满灶房的狼藉,去了。
“不觉得奇怪吗?”二人走后,宗遥道,“一个女尊男卑之乡,居然会有女子被卖进中原教坊司,并且无论来去,都没人追究,也未引起轩然大波。”
周隐就是中原惯性思维,还没适应此地的风俗,外加孙明礼一句公务,直接带偏了。
若是他回过神来,定能意识到这一点。
林照沉吟:“去看看。”
既然来了,也知道了丽娘家的地址,不妨直接前去找答案?
宗遥点头:“行,那咱们就吃完再……”
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