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十名男弟子在莲台之后坐定。
下一瞬,编钟敲响,琵琶声起,箜篌弦动,巴乌与葫芦笙相和而鸣。
*
此刻,地下矿洞内。
挖了一整晚地道的孙望昏昏沉沉间听见上方乐响,猛地惊醒。
糟了,飞升典礼开始了!
他问道:“还有多远?!”
林照举灯照图:“快了,前方三丈就是。”
一听胜利在望,孙望眼中的疲惫即刻间一扫而空:“那太好了!我们快挖!”
为了不吓着孙望,宗遥只能在他和林照换班睡去的时候,帮忙挖几下。此时,眼看这通道即将挖到顶,逃出生天,她的心内却莫名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。
以长隐的缜密,多半已经猜到严光就是林衍光了,再加上孙望叛变,王勤告密,即便福臻答应了在地上接应他们,但在这种要命的情况下,她真的不会逃命吗?
而一旦福臻逃命,殿内通道的秘密能够守住的概率,就极低了。
她默默地在心中祈祷,千万不要是这种最坏的情况。
然而,现实往往比人想象得更糟糕。
失去吊篮的矿井处,忽然掉落下来无数根燃着的火把,下一刻——
“轰——!轰——!轰——!”
第一波震动袭来,地面上的音乐声被震得瞬间停止。
几乎是下一刻,玉平年就被一群举着刀兵的弟子团团围住了。
她望着台上宫主,嗤笑:“这是何意?”
宫主平静道:“你当众想要炸毁老夫的宫殿,却问老夫何意?玉将军,说笑了吧。”
众人大惊:“炸毁?!这地底下难道有火药?!”
玉平年挑眉:“我做的?宫主可真是信口开河。”
说着,她冷笑一声,赤手空拳,对上了持剑围上来的众弟子。
“贪心不足蛇吞象。土司大人,玉平江,我早说了,想要炸了这破地方的,可从来就不止我一个。”
整座矿洞地动山摇,密道内的二人猝不及防间,被震得直接摔了出去,好在密道之内万分狭窄,故而才险险扶住了墙壁。
“不好!有人把炸药点燃了!”孙望大叫道,“快!前面就是那石砖!推开它!我们就能出去了!”
宗遥握着抓着林照的手,三人一道使力,拼命地向上顶。
然而,那上方砖石似乎又被供桌堵上了,根本掀不开。
孙望扑上去,对着那砖石拼命地拍打大叫:“福臻!福臻!是我们!快拉我们出去!”
然而,回应他喊声的不是福臻,而是一轮自密道内扑进来的热浪。
“轰——!”
这一次的爆炸是在下方的山壁间,原本的密道被瞬间炸开。
在孙望的身子被爆炸的冲击腾起的瞬间,一只手死死地卡住了他的手腕。
他吊在半空中,仰头望去,林照的情况并没有比他好多少。他的身子半悬在一块岩石边缘,手腕上,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,拼命卡住了。
宗遥快要坚持不住了!
她的力气根本不够拽住两个成年男人!
但,她很清楚,即便如此,她不会松手,林照也不会!
孙望低头望去,身下,整座矿洞内堆满了烧黑的木条,熊熊烈火,如地狱之焰般席卷了整个地面。洞内的热量此时已经攀升到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程度,犹如沸水将腾。
再不出去,即便不被炸死,也要被活活烤死在这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