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说:“陆和啊,玩玩而已。”
这句话像淬了毒的冰锥,精准地刺入她最脆弱的神经末梢!
陆和猛地从噩梦中惊醒,弹坐起来,心脏疯狂擂动,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,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。
梦中失去奶奶的巨大悲痛和被轻慢对待的尖锐羞辱感交织在一起,如同最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,让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泪水失控地涌出,混合着冷汗滑落。
“你怎么了?”温峤被惊醒,手指下意识地想要触碰她颤抖的肩膀。
房间的灯光被按亮,驱散黑暗,却照不亮陆和心中的冰冷和噩梦带来的剧痛。
映入眼帘的,是温峤写满担忧和焦虑的脸。
就是这个人……梦里那轻飘飘的、近乎羞辱的话语,与现实这张关切的脸形成了荒谬而残忍的对比。
所有的长期压抑的痛苦和刚刚噩梦中失去至亲的恐惧,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,如同决堤的洪水,猛烈地冲垮了她最后的理智。
“别碰我!”陆和猛地挥开温峤的手,陆和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冷淡克制,而是充满了被泪水冲刷后的通红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恨意,声音嘶哑破碎,“离我远点。”
温峤被她的反应和眼中那深刻的憎恶刺痛,脸色瞬间苍白,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:“陆和,你到底怎么了?是不是做噩梦了?我……”
“我让你走开听不懂吗?!”陆和情绪彻底失控,她指着门口,身体因为激动和高烧而剧烈颤抖,“我不想看见你!温峤,我看到你这副样子就觉得难受!你何必在这里假惺惺地照顾我?!你当初……”
她的话语顿住,那句“玩玩而已”卡在喉咙里,像一根毒刺,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,只是化作更深的怒意瞪着她。
温峤完全懵了,她不明白为什么陆和会突然变成这样,即使重逢之后陆和对她格外冷漠,但也从来没有这般生气。
她试图上前:“陆和,你冷静点,你是不是做噩梦了?那些都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陆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眼泪流得更凶,却带着嘲讽的冷笑,“对!都是假的!你也是假的,你的关心是假的,全都是假的。”
陆和的声音越发的低,越发的无力。
温峤看着陆和样子。隐约感觉到陆和的恨意似乎源于她,她张了张嘴,想要解释,却又什么都不知道是什么事情。
她想要问清楚:“陆和,你到底在说什么?我做了什么?你告诉我。”
见陆和沉默不语。
温峤只好猜,要说她最近做的最过分的事情,就是私自给陆和的客户发了那些信息。
她咬唇,这事确实是她做得不对。
“对不起,给你造成的损失,我到时候都会加倍赔给你的。”
陆和听到温峤的话猛的抬头,肩膀颤抖得更加严重,她声音悲怆:“你是不是觉得什么东西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?”
温峤不知道,她茫然的看着陆和。
陆和看着温峤的反应,心脏愈发冰冷,也是,也是,从小含着金汤勺出生的温峤,要什么得不到。
恐怕这次来找她,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。
谁又知道没钱是不是她的谎言。
“如果我哪里做错了,我……”
温峤还在竭力解释,可惜陆和已经不想听了。
她疲惫掩面,许久,她放下手,平静的望着温峤,“你要怎么才能放过我?”
温峤看着陆和那充满了痛苦和排斥的、几乎有些疯狂的眼神,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口。
她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。解释什么?从何解释?她甚至不知道症结在哪里。一种巨大的无力和委屈攫住了她,眼泪也无声地滑落。
两人一个崩溃地流泪,一个无措地落泪。
在极致的情绪漩涡中,看着温峤不断开合却发不出有效声音的、沾着泪水的唇瓣,那曾经给予她甜蜜也带来无尽痛苦的源头。
陆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、混乱的光芒。
“你是不是就想看我跟在你后面像条狗一样,召之即来挥之即去?”
“是不是就喜欢看我爱你爱得如痴如醉的样子?”
“还是说,你想要一个眼里只有你的玩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