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清波紧攥着拳头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坡下那片灯火稀疏的秦国营地。昨夜秦锐士偷袭的耻辱,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头,此刻胸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密林中,数百名赵武卒纹丝不动,如同一尊尊潜伏的磐石。他们身着厚重甲胄,手握戈矛,锋利的刃口在斑驳的树影下闪烁着寒光。每个人都屏住呼吸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,掩盖了他们沉重的心跳。
黄清波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气血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冲动都可能功亏一篑。秦兵狡诈,必须一击即中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,身后的士兵们立刻将呼吸压得更低。
夜色渐深,秦国营地的灯火渐渐熄灭,只有几处岗哨还亮着微弱的光芒。突然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,几个秦兵打着哈欠,骂骂咧咧地从营地侧门走出,看样子是出来解手的。
黄清波眼中精光一闪,机会来了!他没有动,耐心等待着。又过了片刻,一支二十余人的秦兵小队扛着斧头,说说笑笑地朝山坡下的小溪走去,看样子是要去打水。
“就是现在!”黄清波心中低喝一声,猛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。
“杀!”
刹那间,寂静的山林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惊雷。数百名赵武卒如猛虎下山般从密林中跃出,戈矛如林,杀声震天。
正在打水的秦兵猝不及防,惊恐地瞪大了眼睛,还没来得及反应,便被汹涌而至的赵武卒淹没。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、怒喝声交织在一起,打破了夜的宁静。
黄清波一马当先,手中长戈横扫,将一名秦兵挑飞出去。他双目赤红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报仇!为昨晚死去的弟兄们报仇!为赵武卒的荣誉报仇!
秦营内很快传来了慌乱的号角声,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。但黄清波毫不畏惧,他知道,这场伏击,他们赢定了!帐内烛火摇曳,魏洛然刚卸下钗环,萧北己解了外袍。帐外忽然传来金铁交鸣,如惊雷劈破长夜。萧北霍然起身,腰间佩剑呛啷出鞘,大步掀帘而出。
夜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,营地己燃起数处火光。哨兵的惨叫混着甲叶铿锵,黑色人影如潮水般翻过寨墙,玄色战袍上“赵”字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。为首士卒头戴红缨铁盔,手持长戟,正是赵国精锐武卒。
“结阵!迎敌!”萧北声如洪钟,震得亲兵猛地回神。他踏过散落的箭矢,目光扫过混乱的营地,瞥见西北角的粮仓己冒起浓烟——那是敌军的主攻方向。魏洛然不知何时己立在帐外,素白的平褶深衣沾了草屑,却稳稳端着她的亮银甲:“当心。”
萧北接过甲胄反手披挂,铁扣相撞声清脆利落。赵武卒己冲破前营,长戟组成的林莽步步紧逼,营地中央的篝火被踩得火星西溅。他振臂高呼:“弓弩手压上!刀牌手护左翼!”
话音未落,三支冷箭擦着他耳畔飞过,钉入身后的帐柱。萧北剑锋一旋,格开刺来的长戟,目光如炬:“赵军主力在此,传我将令——弃前营,守中军帅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