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疯子,疯子!”
温答的意识沉入黑暗之中,在她的脑海内,那个企图占据她身体的光明女神,正在重复着痛苦的呓语。
疯子?
不。
温答从不以疯子自居,她头脑聪明,逻辑明确,知道自己想。。。
洛文蹲在言真身边,看着她疲惫不堪的样子,心里一阵发酸。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可张了开口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。这五十天??或者说对言真而言的五十天??她真的只是在凿墙?一寸一寸地用那截金色匕首劈开苏伦构筑的光之壁垒?
“你……为什么不叫别人帮忙?”洛文终于问出口。
言真苦笑了一下,抬手抹了把脸:“叫谁?外面的时间流速和这里不一样。我试过留下记号,可每一次轮回重启,那些痕迹都会消失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……直到刚才,我听见你说‘路很远,一辆马车拉一个人’的时候,我才确定??你还记得暗语。”
洛文怔住。
那是他们之前约定的信号。如果有一天他被困在无法传达信息的地方,就用这种看似胡言乱语的方式传递真实意图。**“马车”是铐金,“人”是薇薇安,“哗啦哗啦”代表紧急撤离计划启动。**
原来她一直听得见。
“所以你一直在等这个信号?”洛文声音低了下来。
“嗯。”言真点点头,眼眶又红了,“我知道你在里面挣扎。我也知道温答在拼命拖住她。但我进不来……我只能一遍遍凿,一遍遍重来。有时候我觉得我已经死了,可又醒在这堵墙前,手里还攥着那把该死的匕首。”
她抬起手,掌心布满裂痕与老茧,指节变形,几乎不像人类的手。洛文看得心头一紧。
远处,温答依旧躺在地上,手臂还挡着眼睛。她的呼吸渐渐平稳,像是真的睡着了。但洛文知道,她没睡。她在恢复,在积蓄力量。为了下一次自杀,下一次时间回溯。
而苏伦呢?
那个自称“温答”的女人,此刻不知藏在意识深处的哪个角落。她是真的被压制了,还是在等待反扑的时机?
洛文缓缓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这片空间仍在扩张,墙壁不断向外延伸,仿佛没有尽头。天花板高得看不见顶,只有流动的光如云层般翻滚。这里本应是苏伦的领域,绝对掌控的神域。但现在,它成了囚笼??既是囚禁洛文的牢房,也是困住苏伦自身的陷阱。
“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。”洛文低声说。
“当然不能。”言真撑着地面坐起来,“但你也别指望能轻易出去。刚才我凿开的裂缝,最多只能维持十分钟就会自动修复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每一次轮回重启,我都感觉外面的世界变得更模糊了一点。好像现实本身正在被侵蚀。”
洛文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像……我们的存在正在被抹除。”言真盯着他,“你不觉得吗?每次你醒来,记忆都像是从零开始。可我却记得越来越多。我记得第一次轮回时,你还以为我是突然冒出来的疯子;第二次,你已经开始配合我的暗语;第三次,你甚至提前说了半句我没教过的话……”
她看着洛文的眼睛:“你在进化,洛文。哪怕失去记忆,你的灵魂也在学习如何对抗轮回。”
洛文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所以我其实挺聪明的?”
“你闭嘴。”温答猛地坐起身,瞪了他一眼,“现在不是耍宝的时候。”
她揉了揉太阳穴,脸色依旧苍白:“苏伦还没彻底沉睡。她在等机会,等我松懈的一瞬间就会重新夺回身体。刚才那一波接近你,已经是她最强的一次冲击了。如果不是我提前在精神层面设了三道防线,让她误以为我已经放弃了抵抗,她不会那么快露出破绽。”
“那你还能撑多久?”言真问。
“不好说。”温答冷笑,“只要我还想死,我就比她快一步。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灯。我发现她最近开始尝试分裂意识??一部分继续操控我的身体,另一部分则试图潜入你的梦境。她想绕过我,直接跟你建立联系。”
洛文心头一跳。
他想起刚才那一段诡异的坠落过程。苏伦抱着他下坠时,曾轻声在他耳边呢喃:“你知道吗?我们曾经有过孩子……他们在第七次轮回里出生,活到了第九年冬天……后来你亲手烧了他们的坟墓,因为你受不了每天看见那两座小土堆……”
那时他以为那是幻觉。
现在想来,那是苏伦在向他投递记忆。
“她想让我相信她。”洛文喃喃道,“她想让我主动接受她。”
“没错。”温答站起身,拍了拍裙子,“因为她知道硬来没用。你不怕她杀你朋友,也不怕她囚禁你。但她要是让你觉得自己亏欠她、辜负她、抛弃她……你就可能会动摇。”
洛文摇头:“荒谬。我根本不认识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