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玉叹了口气道:“上等女自然只有隐门的人能够享用,上品之上还有绝品,专门赏赐给那些真正的有功之人,也就是那些缝制怪物的人。”秦渊皱眉道:“不会都是谭家寨的女人吧。”苏玉摇头道:“不是,当初谭家寨的女人生下的孩童多痴傻儿,然后隐门便从太行山脉周边的村落掳掠来许多女子。”“畜生。”柳清澜气愤道。秦渊皱眉道:“行了,继续往前走。”山神洞中风声呜咽,混杂着若有若无的女子惨叫让气氛愈发诡异,偶然间有身穿黑袍的巡查队伍路过,都被秦渊提前发现,各自施展手段,先一步躲了起来。苏玉不懂武功,不过他也不必藏。某种意义上来说,他也算是隐门的“自己人”,看他打招呼熟稔的模样,应该曾经在这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。秦渊朝巡查的队伍使了个眼色,叶川瞬间会意,三下五除二解决掉几人,剥下他们的黑袍,戴上黑布面罩,又把尸体丢在暗河里面,河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,像是饿了几天的食人鱼,疯狂扑腾,不多时的功夫就把尸体啃噬殆尽。众人继续潜行,石门之后,是一段向下斜去的甬道。石壁上嵌着幽绿色的长明灯,灯芯烧得很慢,火苗细长,颜色发暗,照在人脸上,像隔着一层发霉的纸。越往里走,空气越沉,胸口像压着湿棉花。那股气味也越重,先是潮气,再是霉味,随后是汗酸、血腥、尿臊,还有一种腐烂很久却没有完全坏透的甜味。那味道黏腻,像贴在喉咙口,怎么咽口水都咽不下去。苏玉做了个手势,回头道:“前面就是。”甬道尽头,是一处被人工修整过的石厅。石厅不算大,却很深。两边墙壁上开凿出一格一格的石槽,外面用铁条封住,像牲口棚,每个石槽里都蜷着人。骇人的一幕映入眼帘,入目之处全是女子。她们大多赤着身子,身上只有几块破布遮着要害。那些布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黑一块,灰一块,贴在皮肤上,被汗黏住。石槽里铺着一层干草,草早被踩烂,混着泥、血和不知名的污物。有人靠在铁条上,有人趴在草里,有人把脸埋进臂弯,一动不动。灯光太暗,起初只能看见影子。再走近几步,才看见那些影子其实都是人。最靠近入口的石槽里,躺着一个极瘦的女子。她的肩胛骨高高凸起,像两块快要刺破皮肤的石头。肋骨一根一根压在皮肉下面,随着呼吸轻微起伏。她的头发黏在脸上,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疤,已经结了黑痂。她的一条腿弯着,脚踝肿得发亮,脚腕处缠着一圈生锈的铁环,铁环磨破了皮,伤口外翻,露出一点黄白色的肉。她的眼睛睁着,眼珠却像蒙了一层灰。秦渊从她面前走过时,她下意识的分开双腿,像是迎接男人一样。柳清澜不忍的转过头,看向别处,黑冰台的南使做了这么久,自觉见多了世面,但此时此刻的惨状还是让她无法接受。女子嘴唇干裂,嘴角结着血皮,胸口随着呼吸发出很轻的嘶声。“求大人们宠幸,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。”秦渊皱了皱眉,扭头往前走去,旁边那个石槽更小,里面挤着三个人。最里面的女子侧躺着,背对着外面。她的背上布满鞭痕,一道一道,有的已经结痂,有的还在渗黄水。那些鞭痕很密,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腰下,像有人用树枝在她身上反复划过。她的一条手臂搭在身前,小臂细得吓人,手腕处却有粗粗的勒痕,勒痕下面还有一圈发黑的瘀紫。中间的女子坐不起来,只能半倚着石壁。她的脸还很年轻,颧骨却高得不正常。脸上没有血色,嘴唇发白,牙齿却因为寒冷和疼痛轻轻打颤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,眼神空空的。她的腹部微微隆起,可那隆起并不好看,皮肉松弛,青筋浮在肚皮上,像几条死蚯蚓。她的手搭在腹部,手指干枯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最外面的女子整个人都在一种很小的幅度里颤。她的膝盖并得很紧,双臂抱着肩,下巴抵在胸口。她身上有许多青紫,颜色深浅不一,有些已经变成暗黄色,有些还泛着新鲜的紫红色。她的脖子上有一圈明显的掐痕,喉结旁边破了一小块皮,结着血痂。她听见脚步声,猛地把脸埋进臂弯里。那动作太快,像是下意识的一般。她的肩膀撞到铁条,发出一声闷响。她没有叫,只是整个人缩得更紧,膝盖几乎贴到下巴。苏玉苦笑道:“死亡在这里已经不是最可怕的东西,她这是怕被人看见,怕有人停在她的槽前,轻飘飘的说,这个刚刚显怀,还能用。”再往前,石厅中央有一排较大的石槽。那些槽里没有挤那么多人,每个槽里只有两三个女子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一个女子仰面躺在石槽底部,眼睛半睁着,眼白上爬满血丝。她的脸颊凹陷,太阳穴两边的皮贴着骨头。她的胸口有一大片烫伤,皮肉翻卷,边缘发黑,中间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粉红色。那烫伤没有好好处理过,脓液从裂缝里渗出来,沾在破布上,已经干成硬壳。她的左手少了两根指头,断口处只剩一团皱巴巴的疤,颜色发灰。她偶尔动一下,那只手就会跟着抽搐。不哭也不喊,只是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,看到人,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爬了过来。“大人,我快死了,救救我吧。”柳清澜蹲下身子,问道:“你是谭家寨的人?”女子愣了片刻,垂下头,许久才答话道:“回大人的话,我很小就来到这里了,不记得家在哪里。”柳清澜将身上一块儿豆饼放到她身边,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,轻轻站起身,一双美眸中浮起哀伤。“只要将看守山神洞的人都杀了,这些女子就能获救对么?”秦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想说隐门不除,还有无数这样的苦命人遭受苦难,但嗫喏半晌,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。石厅深处一直有声音,只是太碎,太轻,混在滴水声和铁条震动声里,不容易分清。那声音像许多人在梦里磨牙,又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低声抽泣。可仔细听,会发现那不是哭。哭是有情绪的,有起伏的。这里的声音没有起伏。那只是身体受不了了,自己发出的动静……:()敕封一品公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