朗依还在,他们的手腕被头绳紧紧捆在一起,勒出道道红痕。
“这样就不会掉了,你也可以睡觉。”
“会不会有一点痛。”
“不痛有人把我带走你怎么能醒。”
“好吧。”
“明天出去玩也要这样。”
“好吧。”
“你能看看我吗?”
病房,床上的人别过脸沉默。不吃不喝,是她术后第四天的常态。窗外下着雨,风从缝隙把窗帘吹开。
时间太短暂了。他们相识不到四年,他就再看不到她笑着对自己耍赖。无论他怎么请求,她都听不见了。
汤匙递到嘴边。参智语抬眼,朗依不知什么时候坐到面前,端着饭碗的手很稳,身体却因啜泣颤抖不停。
见他哭得太难过,她都不好意思继续消沉了。担心旁人以为他遭冷落才变成这样,她终于张嘴好好吃饭。
离开前,他留下了纸条:
明天晚上也会陪你吃饭。
一张又一张,每天都收到同样的话,参智语终于再一次期待“明天”。
「别带走他。」
「我最后的快乐。」
满目黑色。失事后朗依被他的家人从医院接走了。她无声请求,没有人回头。不会举办公开葬礼,到最后她连送他离开都做不到。他们的关系被抹除了。
到这天她才明白。她只是他人生里能站在家门外按门铃的人。他们仅因对楼与她隔窗相望的那间房子有联系。
不甘心,她站在他再也不会回应的门前固执地按门铃。五分钟一次。她听不见,其实在按到第十次的时候,门铃就已经因没电不响了。邻居来劝她回家。
她不走。妈妈想把她强行拽走。她抓着门把哭。拉扯中门开了。
屋内空荡,只剩“明天见”的入室地毯被留下。楼道的人们呆愣。
门忘关实了吧,身边的嘴惊讶张合,参智语记得妈妈用手语对她这么讲。不然还能如何呢?朗依都不在了。没有今天,她大概就会这么理所应当地想。
可她现在看见了。
透过他的眼睛,她清晰看见他亲手打开门,跟着人群送她回家。他从未离开。哪怕躯体沉寂,他也如他曾经、曾经、曾经所说,继续陪伴她的明天。
直到再遇见。
“别哭了。”
眨眼湿润,参智语还没回神。朗依早早退开,用手擦拭她的脸颊。哪里才是真实?她望向远天崩塌的世界。
好像她又抓着门把因他离世痛哭了一次,眼前的朗依只是梦。
他看出她的想法,抱怨她质疑自己的亲吻落下,和爱惜共缠绵。
尘埃染白了头发。
他才缓缓开口:
“我用过去人生里每个瞬间的想法向你起誓。不管是九岁的我,还是现在、明天,我都自愿和你承担一切结果,只要你不离开我,我就永远不会离开你……”
“哪怕变成圆圆的空气。”
“死亡也不能把我和你分开。是你告诉我的:牵着另一个人的手一起长大,灵魂就永远长在一起,再不会走散了。”
“如果我们的人生注定无法同行,就让我为你守候吧。比赛结束、再见面之前,我会一直在这等你。上次是我带你从这里出去,这一次,就换你来带我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