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七匹军马饿得啃咬木栏,几匹马的嘴角已经磨出血。
草槽中的豆料冻成硬块,水桶结着厚冰,最靠里的两匹马已经站立不稳。
鞍架却空了十几处。
顾长清摸了摸木架上的灰。
鞍具并非今日取走。
灰痕边缘已经落入细雪,至少在昨夜落雪之前,便有十二三副鞍子被拿走了。
他转身走进灶房。
大锅里还有半锅粥。
粥面冻得坚硬,用刀尖敲上去会发出轻响。
锅底的灶灰看似冰冷,扒开最外层后,却仍残留一丝微弱热气。
苏慕白用竹镊拨开灰层,从深处夹出一块指甲大小的木炭。
炭壳发白,炭心却还是暗红色。
“火今晨才熄。”
他转头看了一眼马厩。
“可马至少两日没喂。”
顾长清没有立即碰那口锅,而是蹲下查看灶膛。
灶膛内堆着慢炭,灰层厚薄不一,最深处还有被铁器反复拨动的痕迹。
不像自然熄灭。
倒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,一直勉强维持着这团火。
“先别拆。”
顾长清起身。
“封住前门。”
“查烟道、柴房、粮袋和灶后墙。”
“这里有人烧过火。”
赵刚揉着腰走进来,靴底带进一串雪泥。
“若那人还在堡里,为何不开门?”
“也许他不想开。”
“还有一种可能。”
顾长清看向灶膛深处。
“他开不了。”
军卒搜遍营房,只找到叠放整齐的铺盖。
兵器架空了大半,号衣与冬靴也少了相应数量。
没有搏斗留下的血迹。
没有被掀翻的桌椅。
几张营房门板甚至被人顺手关好。
白狼堡守军不是仓促逃走。
他们穿上冬衣、拿走兵器,按队列离开了营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