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骑所报的百户尸体停在公房后院。
尸体穿着白狼堡百户官袍,脸部肿胀发黑,腰间挂着何守义的私章。
双手被人交叠放在腹部,衣襟理得整齐,连靴底都擦洗过。
这不是死时的姿势。
是有人在尸体僵硬缓解之后,重新替他穿衣摆放。
顾长清先查颈部。
尸体舌骨左侧有明显裂痕,颈后皮下出血很重,喉结两侧还留有极细的横向索沟。
“不是病亡,也不是冻死。”
顾长清用细尺测过索沟宽度。
“凶器应是浸过水的细麻绳。”
“凶手从背后勒住颈部,持续了至少半盏茶。”
“死者中间可能短暂失去意识,绳索却没有松开。”
“这是有意处死,不是失手。”
杨放身边的老军医低声道:
“顾大人,尸体至少死了七日。”
“七日上下。”
顾长清翻开死者眼睑,又按压腹部。
腹腔内气体积聚,胃中残食已经腐败,尸斑固定,部分皮肤却出现冻融后的水疱。
“七日至八日。”
“尸体至少被冻住,又融开过两次。”
“驿骑没有验错。”
他剪开尸体的衣服。
死者左侧第三、第四肋骨有陈旧骨折,愈合后留下突出骨痂。
右肩胛下嵌着一块断箭头,周围骨质已经将铁片包住。
左手小指缺少末节,断面平整,至少已有十年以上。
杨放蹲到草席边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白狼堡百户何守义,十六年前守黑石口时,肩后中过一箭。”
“那截箭头一直没取。”
“他左手小指也是那一年冻坏后截掉的。”
杨放看着尸体的脸。
“这具尸体,是真何守义。”
齐老拐被人押到门边。
他只看了一眼尸体的耳轮与下颌,便移开目光。
“脸也是真的。”
“第十张脸不是给死人做的。”
赵刚拧起眉头。
“尸体是真的,百户也是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