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今晨盖着百户私章、用百户暗语发出调令的人是谁?”
齐老拐用残缺木壳碰了碰自己耳后。
“戴着何守义第十张脸的人。”
“做人脸,得量鼻骨宽窄、颌角高低、耳轮缺口。”
“只看画像,贴上去最多能骗一眼,骗不过同营老卒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去年有人送来一名醉汉,让我照着他的脸量过三遍。”
“那人左手缺小指,我记得。”
杨放猛地站起。
“去年何守义去过铁岭都司养伤!”
“住了十二日。”
顾长清问:
“谁替他安排住处?”
“经历司。”
假白景安被押到门口。
他脸上的面具早已揭掉,双手锁在木枷中。
听见“经历司”三个字,他低头笑了两声,声音里没有多少得意,反而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白景安管过他的医案。”
“裴寒渡管过他往返的驿路。”
“何守义不是七日前才被选中。”
“从去年住进铁岭经历司那一日开始,他便已经在册上死过一次了。”
杨放一把抓住木枷,将他拽到尸体前。
“第十张脸是谁戴的?”
假白景安没有回答。
杨放手背青筋暴起,正要把人拖出去用刑,顾长清叫住了他。
“先让他活着。”
“他愿意说多少,是他的事。”
顾长清重新戴上薄手套。
“我们能从他身上查出多少,是我们的事。”
他继续验尸。
死者后背沾着细碎谷壳,衣领内有数根短马毛,鼻腔深处却积着大量石灰粉。
袜底没有白狼堡常见的黑色冻土,反而粘着发黄盐粒。
“何守义不是死在堡内。”
“他死前去过有石灰、谷壳和盐土的地方,死后又被放进铺有马毛的箱车。”
“尸体最近才运回白狼堡。”
柳如是从死者腰带夹层内取出一根折断的粗线。
线比寻常缝衣线更硬,外面沾着发黑面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