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老拐看过线头。
“缝面皮的线。”
“第十张脸已经用过。”
“胶缝开裂后,补过一次。”
他看向尸体耳后。
“戴脸的人在堡里待了至少六七日。”
“能骗过军卒,却骗不过皮胶。”
“天气太冷,皮会缩;灶房太热,胶又会软。”
顾长清净过手,走到校场。
马厩前的足印虽然被新雪覆盖,大致方向仍能辨认。
所有人从营房出来,在校场列过队,随后统一向马厩走去。
足印到了马厩门口便消失了。
没有再走出来。
马厩内铺着厚厚干草和马粪,地面被二十七匹军马踩得杂乱不堪。
若雷豹在这里,半刻便能从蹄印和脚印里分出先后。
眼下冷锋只能一寸寸排查。
他先看墙,再查草槽,最后俯身摸过西侧料槽下方。
料槽后藏着一道新刮痕。
刮痕落在石地上,呈半圆形,边缘还粘着两根木刺。
几名军卒合力挪开料槽。
下面压着一块四尺宽的石板。
石板边缘嵌着铁环,缝隙里塞了新泥。
杨放用刀尖挑开泥层,里面露出一撮灰白色羊毛。
那不是马毛。
与何守义公房中少掉的羊皮袄颜色一致。
假白景安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齐老拐靠着门柱,望着那块石板。
“白狼堡从前不叫白狼堡。”
“这里是前朝的养狼寨。”
“狼冬日藏在地下,寨兵从地沟添食。”
“后来地沟拓宽,用来运粮、藏兵。”
杨放盯住假白景安。
“你进过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进过,你怕什么?”
假白景安看了一眼石板缝中的羊毛。
“我只是怕顾大人又把账算到我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