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大娘吃了一吓,拍了拍胸口问:“贵哥儿?咋就找上他了?”
万大伯斜她一眼:“你说呢?”
柳朝云三人把这辈子最悲伤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才强忍着没笑出来,抿平嘴角做出一副惊讶忧心的样子。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,面上看着人模狗样的,谁能想到他私底下是这种人?我就说,村里那些野猫野狗怎么老是莫名其妙的少上几只。”万大郎道。
丽娘气愤道:“这种人连猫狗都不放过,等他考中了做官还了得?”
万大伯不吭声,万大郎悄声道:“考不了了,他的两只胳膊都断了,且得养一段时间呢。大家都传,说是叫猫妖踩断的!”
“踩的好!”丽娘道。
众人虽然没有附和她,但面上的表情都是赞同的。
“贵哥儿一醒就吱哇乱叫,非说是有人害他,叫村长把人找出来为他做主。嗐,跑了一早上,那河边的泥都叫人踩薄了三寸,别说人了,连只猫都找不到!”
说到底,这件事和他们家没什么干系,他们又不是村长,和贵哥儿是沾亲带故的亲戚关系,就算是贵哥儿做了官,他们也沾不到光。
再说村里的老人本就有些迷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,这件事算是把贵哥儿身上一层皮给扒了下来,多数人都信这是报应,能有几个人肯出力?万一也招来报复怎么办?
而且叫他们跑腿帮忙,却一顿早饭都不给吃。。。。。。
静姐儿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他没看见长什么样?”
最后那十几个巴掌是揭开来打的,柳朝云早就善好了后,哪怕他认出来她也不怕。
万大郎一脸一言难尽道:“看见了,他说是个女的。平日里大家都夸他过目不忘,临了到了这件事上他却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外面现在都在传,说妖怪是女的。家里养猫养狗的,现在也没人敢苛待它们了,恨不得当场供起来。”
静姐儿拧着眉头,却想笑出来。
哈哈,云阿姊说的没错,只要胆子够大,就不惧任何“妖魔鬼怪”。所谓欺凌弱小的“妖魔鬼怪”,其本质也不过是一个怂货而已!
本来这件事是要去报官的,但村长觉得这是一件丑事,再加上染上了神神鬼鬼的色彩,程贵身上除了些皮外伤,也就两只胳膊受伤最严重了。村长觉得要为大局考虑,所以就没去找官府。
事情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发生,然后莫名其妙的结束了,只给村里人又留下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坐在驴车上往回走的柳朝云嗤道:“什么大局,不过是觉得贵哥儿没什么用了,不想管了罢了。”
她们走的时候,万家人一直将她们送到村口,车上塞了不少他们自己做的菜干咸菜,柳朝云也没跟他们“拿着拿着”“不要不要”的推推拉拉,在她们住的屋子枕头下放了些钱,便收下了。
来的时候,从城内往乡下走的这条小道来来往往有不少人。
但回去的路上,却十分不对劲。
现在是下午,就算是做生意的都收摊了,但也不至于路上一个人都没有,就她们一辆驴车摇摇摆摆的。
柳朝云直觉不对,拍了拍小毛驴的屁股,给它为了半袋子草料外加两根胡萝卜,让它跑得快些。
“我看见城门了!”
小孩子视力好,看见一点轮廓便兴奋的叫了起来。
“咦?这个时辰怎么城门就关了?”阳哥儿疑惑道。
城门每日何时开、何时关,都是有定数的,这是汴京城,除非官家亲旨下令,否则连府尹大人都无权直接关城门。
柳朝云面色肃然。
她想的果然没错,也可以说是柏舟临行前给她打的那个预防针果然起效了,哄走太子,再调走他,有人是按捺不住了,要将汴京城的天翻过来。
就是不知道柏舟说的暗中保护她的人,究竟是跟她一起出了城,还是在城内。
就没见他们露出一点行迹。。。。。。
“柳娘子!柳娘子!”身后有人大声喊着她的名字。
是万大郎,他骑在一头骡子上,骡子跑得呼哧带喘的,往她的方向追来。
她们的速度不算慢,但算了算,应该是她们走了之后不久,万大郎就追了上来。
万大郎脸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城门,道:“出事了!你们不能回去!跟我回村里躲一躲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