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义川单边嘴角勾起,微微挑眉,天生的眉压眼极具压迫力。
“姚大人,既有话,不若直言。”
“凌大人也是聪明人,我就不弯弯绕绕。”一瞬间姚堇天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,浑身散发着一种阴湿潮冷,“现下靖雍权臣当道,一心臣服于忠臣党派,怕是路漫漫而波折。”
“凌大人既能——识破陷阱,躲过眼线,定是武艺双全之人。敢以一己之力突破重围更是胆量过人。”他的脸上出现所谓欣赏的表情,很快变成一副得意的高高在上,”此等人才何不考虑更好出入?不若随我,我带你平步青云,往事旧仇一笔勾销,待遇也定不会差。”
终于步入正题,凌义川似乎并不意外,脸上伪装的谦卑瓦解,“倘若我真如大人说得那般优秀,怕是大人您要花的代价不小。”
闻言,姚堇天眼里的自信更胜,手一挥大方道:“条件好谈,包您不后悔。”掀起的微风拂过凌义川的发梢,后者只是笑容淡淡。
“我提怕是看不出你们的诚意。”
时蘅全程听得有些摸不清头脑,她认为这个姚大人并非好人,可凌义川的拉扯又让她陷入怀疑。
“理解。”姚堇天一副胜券在握,目光慢慢挪向时蘅所在的方向,吓得后者立即躲起来,然而凌义川依旧神色不乱,待到两人再一次对视,他才开口道:“保她,一世无忧无险。”
一瞬间,屋内极其安静。
时蘅近乎失去了呼吸的能力,而凌义川却依旧面不改色,他看着姚堇天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只是会心一笑,“大人虽有势力,是否有这能力,我怕是还要考察。”
“自是有的,你可随意查。”姚堇天信誓旦旦,然而与此同时凌义川也露出了难得的自信,“若是大人未履行承诺,该付何等责任?”
姚堇天猛地起身,将折扇拍在桌上,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,“若有闪失,你就算是砍了我的腿,我都毫无怨言。”
凌义川慢慢放下茶杯,礼貌起身,意味深长地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一遍姚堇天,微笑低头道:“那在下,愿意。”
姚堇天的喜悦更胜一筹,重重的两巴掌拍在凌义川的肩背,捡起扇子,心满意足地留下一句“好好给你的女人养伤”就走了。
。
听见关门上,时蘅才再一次坐起身,心虚地探头看来。
凌义川背对着时蘅,侧脸皱眉静静地看着姚堇天刚刚用过的杯子。
良久,他拿起,小臂青筋暴起,将其握碎。
下一刻才如恍然惊醒般松开眉头,收拾残局。
一回头刚好与时蘅对上,后者有些不敢与他对视,以至于目光一直在躲闪。
他偷偷叹出一口气,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模样继续干活。
凌义川的动作很快,没多久就干完了。
他轻敲房门道:“阿蘅。”声音又是那般的温柔。
时蘅虽心中想不明白,还是探头看来,“进来吧。”
凌义川在看到时蘅的一瞬,眼神中出现了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神色,是一种心虚和欲言又止。
“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?”时蘅率先开口。
凌义川讨好着坐到床边,乖乖讲述。
姚堇天,据凌义川所知应是某个权臣的手下,地位并不算太高,但在玉濉这种地方还算是能只手遮天的存在。
凌义川离开云溪的那天清晨,意外中了姚堇天及其手下的陷阱,他不得不以一己之力搏出一条活路。似是那是姚堇天改了观,动了其他心思,一不做二不休把凌义川拉到监狱替他干活,而他也便于感谢欺压百姓得钱财的活计。
听到凌义川的解释,时蘅是越来越愤怒,恨不得蹦起来大闹,抓着姚堇天的衣领给他两巴掌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答应他?你不是早就看清他了吗?”时蘅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,音量提高怒斥道:“你别告诉我,这就是你所谓的你有办法?”
凌义川抬眸看向时蘅,彼时他眼中的心虚已然消散,但时蘅却读不懂了,不是后悔反而像不舍,“但这已是当下最好的选择。”
时蘅闻言一愣,怒火瞬间充满大脑,她一把拽过凌义川的衣领,两人间的距离骤然减小,她指着后者的鼻尖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,“凌义川,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。你知道他投奔的是什么样的人,我就算死也不愿做那见不得光的勾当,更何况是一辈子!”
凌义川眸子里依旧没有什么波澜,时蘅看着反而愈发着急,“凌义川,你这是要毁了我吗?我讨厌你。”她脱离地松手。
她心中明白凌义川只是想保护她,可……这样的方式,她怎么也无法接受。
然而姚堇天的身份与权力,他们二人毫无能力干涉,就如愚公移山,区区一二人即便是一生一世都是无用的。
凌义川赶忙抱住时蘅,两人额头相抵,他声音颤抖着说道:“我会有办法的,信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