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晓峰同志,我求你了。我就这一个儿……才十七岁……成绩好,老师说能上大学……”
张晓峰心里头翻江倒海。他使劲把刘副厂长拽起来,按回椅子上。
“刘厂长,你听我说。不是我不帮,是这事我真办不了。”
刘副厂长愣愣地看著他。
“这山里头,以前是听说过有熊。”张晓峰说,“可我在山里待了这么久,从没见著过熊的影子。连根熊毛都没瞧见过。”
刘副厂长的脸灰白灰白的,嘴唇都没了血色。
“可……可我找人问了啊,都说这山里有熊……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张晓峰说,“以前有,不代表现在还有。就算有,也在最里头的深山老林。那地方,我从没进去过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刘厂长,我晓得你急。可这事,我真没那个能耐。不是不帮,是帮不了。”
刘副厂长不说话了,就那么坐著。眼睛通红,嘴唇发抖,肩膀也跟著抖。
屋里安静得瘮人,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下。
陆青雪站在旁边,手还攥著张晓峰的胳膊,攥得死紧。
刘副厂长坐了好一阵,忽然站起来。
“那……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他往门口走,脚下打了个趔趄,扶住门框才站稳。那背影,佝僂著,再没往日半点精神头。
张晓峰送到门口。
“刘厂长,你……路上慢点。”
刘副厂长点点头,没回头。走进夜色里,背影越来越远,最后被黑暗吞了。
陆青雪站在张晓峰身边,看著那背影消失。
“晓峰……”她轻声说。
张晓峰没说话,转身进了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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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,张晓峰没睡踏实。
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陆青雪也没睡,窝在他怀里,一动不动。
“晓峰。”
“嗯?”
“你……不会去吧?”
张晓峰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会。我晓得自己几斤几两。那玩意不是我能猎的。”
陆青雪往他怀里拱了拱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嗯。你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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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早,张晓峰起来开门。门一开,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刘副厂长跪在坝子上。
这时天还没透亮,地上全是霜,白花花一片。他就那么跪著,脸冻得发青,嘴唇乌紫,头髮上结了一层白霜,眉毛都白了。
“刘厂长!”张晓峰跑过去,“你这是干啥?起来!快起来!”
刘副厂长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