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又热闹起来。
新上来的旅客找座位、安行李,各种口音混在一起,嘰嘰喳喳的。有人聊天,有人打牌,有人吃东西。
张晓峰靠在椅背上,闭著眼,像是在养神。
实际上,他一直留意著周围的动静。
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又来了。
从站台上买麵条那一刻起,那道阴冷的目光就若有若无地跟著他,像一根细针扎在后背上。不疼,但让人很不舒服。
张晓峰微微睁开一条缝,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。
车厢里人来人往,过道上有人站著,有人蹲著,有人靠著座位打盹。
有几个面孔他注意到了——
一个穿灰棉袄的中年男人,坐在斜对面,手里拿著份报纸。但从头到尾没翻过一页,眼睛一直往这边瞟。
一个留平头的年轻人,站在过道里,靠著座位,像是在闭眼打盹。但眼皮时不时动一下,露出一条缝。
还有一个穿军大衣的胖子,坐在后面几排,跟旁边的人聊著天,可目光时不时往这边飘。
这些人看似互不相识,但张晓峰注意到,他们之间偶尔会交换一个眼神——短暂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“团伙。”
张晓峰在心里下了判断。
他的目光继续搜寻。
终於,在车厢连接处,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
鸭舌帽。
他靠在门框上,双手插在袖子里,帽檐压得很低。乍一看就是个等厕所的普通旅客,但张晓峰一眼就看出门道——那个位置选得好,整节车厢所有人的动向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张晓峰仔细回想。
昨天在小站,他確实看见鸭舌帽下了车。但那趟车在那个站停了起码二十多分钟,足够他从其他车厢重新摸上来。
现在,这个人盯上自己了。
张晓峰摸了摸腰间——猎刀还在。
进站时被查过,但这年头的安检不严。车站的人看见他的护林员证件,上面有“可持枪械、狩猎武器”的字样,盖著公安和林业两个鲜红印章,介绍信是去杭城探亲,也没为难,让他带上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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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晓峰,我又想上厕所了。”
陆青雪忽然低声说,脸微微红了。
“好,我陪你去。”张晓峰站起来,“正好去接点热水,把饭盒洗了。”
他拿起两个空饭盒。
两人穿过过道,往车厢连接处走去。
张晓峰注意到,他们经过的时候,那个灰棉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又迅速低下。那个平头年轻人也睁开了眼,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,又闭上了。
鸭舌帽还靠在门框上。
见他们走过来,微微侧了侧身,让出通道。
“我就在外头等你。”张晓峰指了指接热水的地方。
陆青雪进了厕所,关上门。
张晓峰站在接热水的地方,拧开水龙头,开始洗饭盒。
洗著洗著,他感觉到有人靠近。
他没抬头。
手上动作不停,继续洗著。余光里,几个人影从不同方向靠过来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