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棉袄从座位上站起来,慢悠悠往这边走。
平头年轻人从过道里挤过来。
后面那个胖子也站了起来,慢悠悠往这边挪。
还有两个不认识的,一个穿蓝色工装,一个戴毛线帽,应该是从別的车厢过来的。一前一后。
他们装作互不相识。有人看窗外,有人低头走路,有人假装找人。但走路的节奏、靠拢的方向,都透著一股默契——团伙作案,分工明確。
张晓峰的手停了下来。
他关掉水龙头,把饭盒放在一边。
这时候鸭舌帽离他只有两步远。
其他几个人也从不同方向围过来,形成了一个半圆,把张晓峰堵在接热水的角落里。
“兄弟,借个火。”
鸭舌帽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,笑呵呵走过来,像是熟人打招呼。
託词。
张晓峰没说话,从兜里摸出火柴,划了一根,给他点上。
鸭舌帽凑过来点菸。
就在这一瞬间,他的右手从袖子里滑出一枚刀片。薄薄的,亮闪闪的,悄无声息地划向张晓峰的衣兜。
动作很快,很轻。
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熟练。
但张晓峰动了。
他一把抓住鸭舌帽的手腕,像铁钳一样箍住。脸上笑嘻嘻的:“你这是干啥子?”
鸭舌帽脸色一变。
想抽手,抽不动。
张晓峰的手像焊死了一样,纹丝不动。
见事情败露,鸭舌帽压低声音,又低又急:“把钱拿出来,我们只求財,不想伤人。”
这时候,另外几个人也围了上来,都亮出了傢伙——
弹簧刀“啪”的一声弹出刀刃。
刮脸刀片夹在指缝间。
还有一个人手里攥著一把改锥,尖头磨得发亮。
“我们只要钱,不要命。”灰棉袄站在左边,声音低沉,“你配合点,大家都方便。闹大了,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张晓峰看了看他们。
六个人,六把傢伙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云淡风轻,像在看一群跳樑小丑。
“你们晓不晓得我是干啥子的?”
鸭舌帽愣了一下。
“干啥子的?”
“猎人。”
张晓峰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我杀过野猪,杀过狼,杀过豹。一头四百斤的黑瞎子,我亲手杀的。你们觉得——你们比它们还凶?”
鸭舌帽脸色变了一瞬,但很快又凶狠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