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感人。”他说,“人类终于开始记账了。”
陆闻舟没有看她。
他走到那十个人面前。
他们跪成一排,像终于被摆上祭台的贡品。
陆闻舟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医院院长低着头,脸色灰败。
检察官不停发抖,嘴里还在念自己是被逼的。
祁家旁系有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,只会机械地磕头。
当年的警察局局长跪在最前面。
他年纪已经不小了,头发花白,脸上有一道旧疤。末世之前,他是负责陆家抓捕行动的现场指挥。陆闻舟记得他。
当然记得。
那天夜里,就是这个人带着人冲进陆家。
枪口指着他的父亲。
手铐铐住他的母亲。
冷冰冰地说,带走。
陆闻舟那时候还小。
他被人按在楼梯拐角,嘴被捂住,只能看着父母被带出门,看着母亲回头看他的最后一眼。
那一眼,他记了很多年。
记到后来,连梦里都是那双眼睛。
警察局长也认出了陆闻舟。
或者说,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被认出来。
他跪在地上,身体抖得很厉害,却还试图维持一点残存的尊严。
“陆博士。”
他的声音干哑。
“当年的事,都是上面的命令。我只是执行。”
陆闻舟站在他面前。
没有说话。
“我没有亲手杀你父母。”警察局长急切地说,“我只是负责抓捕。我不知道后面会判死刑,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知道。”陆闻舟说。
警察局长僵住。
陆闻舟垂眼看着他。
“你带走他们之前,看过抓捕令。”
“你知道证据不完整。”
“你知道那是一场政治清算。”
“你只是觉得,执行命令最安全。”
警察局长脸色白得可怕。
“我……我没办法……”
又是这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