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成川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。
“我带你走。”
“走不了了。”
她笑了笑。
这个笑很浅,像风吹过快要熄灭的灯。
“病毒已经进来了。我要是现在停下,他们会立刻变异。那些刚刚被压住的人,也会继续变成丧尸。”
顾成川看着她手臂上的纹路,眼眶一点点红起来。
他打过太多仗,见过太多死人。末世之后,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。可原来有些人倒下去之前,还是能把一个人的心活生生撕开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这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白若宁像是没明白。
顾成川又问了一遍:“为什么一定要这样?”
为什么高层犯的错,最后总要这些无辜的人来还。
为什么想活的人活不下去,贪生怕死的人却躲在地下深处。
为什么到了最后,站在门口的是她。
白若宁没有回答这些问题。
她只是抬起一只已经发抖的手,轻轻按在顾成川胸口裂开的装甲上。金光渗进去,替他封住那道还在流血的伤。
“因为我是医生。”
她说。
顾成川闭了闭眼,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。
白若宁的手垂下去。
她已经快站不住了。
顾成川伸手扶住她,掌心碰到的身体冷得可怕。他想把自己的异能渡过去,可他的异能是战斗型,粗暴、锋利,只会撕裂,不会修补。他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只能杀人。
白若宁靠在他臂弯里,却仍旧没有让金光停下。
她越过顾成川的肩,看向隔离室紧闭的门。门缝里,有一只小小的手贴在玻璃上,又很快被大人拉了回去。
“顾队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我可能撑不住了。”
顾成川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白若宁疼得轻轻吸了口气,却还是笑。
“你一定要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找最后一点力气。
“让大家活下去。”
顾成川想说好。
可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,发不出声音。
白若宁看着他。
她似乎还想再说什么,或许是让他别太难过,或许是让他别再替那些不值得的人卖命,或许只是想叫一声他的名字。可最后,她什么也没能说出来。
金光猛地亮到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