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约定明天日出时分,就在顶楼阳台上,一起把药喝下去。
这个约定简单得过分。
没有谁反复确认。
也没有谁问如果明天醒来改变主意怎么办。
沈厌知道自己不会。
陆闻舟也知道。
他们这种人做决定之前会犹豫,会试探,会把所有可能性拆开重组。可一旦真的说出口,就不会再浪费时间后悔。
死亡对他们来说不是冲动。
是最后一项已经推演完毕的选择。
没有仪式。
没有遗书。
没有需要交代的人。
世界已经没有人会读他们留下的任何东西。
沈厌倒是认真想了一会儿。
如果真要留下什么,他们能写给谁?
写给白若宁吗。
她大概会皱着眉骂他们疯子,然后又忍不住哭。
写给顾成川吗。
那个人大概只会沉默很久,最后说一句随你们。
写给人类吗。
人类已经没了。
写给尸潮吗。
尸潮不需要遗言。
于是最后什么都不用写。
这反而很好。
沈厌把两杯药剂放回桌上,指尖点了点杯沿。
“那今晚做什么?”
陆闻舟看着他。
沈厌笑了。
这一次笑意很轻,没有挑衅,也没有故意逗弄。
“总不能现在就睡吧。”
风从窗外吹进来。
留声机不知道被哪阵风推动,发出一声很轻的杂音。
陆闻舟伸手关掉它。
然后走回沈厌面前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沈厌抬手,勾住他的领口。